吳學廣瑟縮在角落裡捏著被子，嗚咽地哭出來，
“你憑什麼打我，要不是你沒本事，我能去西北，那破地方每天吃的沙子比水還多，要是你是團長，紅梅他爸是營長，我會這麼遭罪嗎？”
吳守亮氣到眼前發黑，腳步不穩，扶著床柱子才沒倒下，
“這個畜生長途拉練跑到老鄉家裡睡大覺，手榴彈往自己戰壕裡扔，吃的他媽比誰都多，訓練永遠是最後一名，
拖著別的戰友打牌到半夜，第二天起不來，輸了錢偷戰友的衣服鞋子拿出去賣給老鄉，還要我說下去嗎！”
吳學廣為自己開脫，伸出自己的手臂，
“你看我瘦成什麼樣了，根本沒力氣訓練，要是你是團長，我至於連飯都吃不飽，大家都笑話我。”
吳守亮徑直把吳學廣從床裡拖出來扔到地上，開始解皮帶，陳鳳梅上手製止，
“幹什麼呀，學廣說錯什麼了，吃不飽哪有力氣訓練，動不動就打孩子，他是你親生的！”
吳守亮把陳鳳梅推開，“我寧願沒他這個兒子，能去西北的有幾個家裡條件好，都是苦日子裡出來的，
你一天三頓，頓頓不落，有些人家裡一天只能吃兩頓還得下地幹活，你一天到晚幹什麼了，還嫌棄我不是團長，你有能耐你當團長。”
陳鳳梅心疼吳學廣剛養好傷，從後面抱住吳守亮，“趕緊跑，快點！”
連鞋都顧不上穿，吳學廣光著腳從家裡跑出去，吳守亮掙脫開，把陳鳳梅推倒在地，
“他是被部隊除名，開除軍籍回來的，都是你慣的，他現在哪裡像個人，比畜生還不如！”
陳鳳梅站起來，手上擦破了皮，也惱了，
“還不是你沒出息，人家都升了，就你降，害得學廣沒個好去處，就你說的那點事至於不接收，就是看你只是個副營長，故意不給過。”
吳守亮深吸一口氣，強忍住不揍陳鳳梅，
“你懂個屁，勸退已經是最輕的處罰，部隊給他留了臉，回來沒一句實話！”
過了一晚上吳學廣才回來，吳守亮沒問他在哪裡過的夜，抬起眼皮看了吳學廣一眼，
“我給你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，以後你就待在老家種地別回來了。”
吳學廣愣住了，嘴唇顫抖，“回……回老家？”
“你要是能在這裡找份工作也行，你找得到嗎？”
現在大量知青返城，到處都是找工作的，吳學廣要學歷沒學歷，要技能沒技能，招工考試那一關都過不了，
吳守亮把車票拍在桌上，“後天的車票，當兵不行，工作找不到，回家種地至少能吃口飽飯。”
吳學廣腦子一片空白，從來沒想過吳守亮會把自己送回鄉下，
“爸，我……從來沒種過地，不是種地的那塊料子，要不你給我找個活幹，我一定好好幹，工資每個月上交。”
吳守亮厚著臉皮找關係買的火車票，這一天感覺大家都在笑話他，實在沒辦法再讓吳學廣在家裡待下去，
“不是種地的料，你是那塊料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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