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人,談話還在繼續。
“第三家單位在哪?”
“在西北。” 蔣欣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點了點。
梁喬生思考了片刻,“今天我只有研究生這邊的課,下課後我看看你發給我的郵箱,若是沒太大問題,我就向學校提交,看看能不能和他們協商,我們實驗室購買一批。”
“要是這批單晶拿不到,那就只剩最後兩片存貨;也就是說,溫軟搭建的理論模型,還有沈瑤她們採集的實驗資料,一丁點差錯都不能有,我們沒有任何容錯空間。”
梁僑生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蔣欣輕輕頷首,神色凝重,“沒錯,只要模型預測偏差,或是實驗資料採集出現問題,器件製備一旦失敗,樣品直接耗盡;到時候,課題就只能卡在捕捉軸子絕緣體‘指紋’訊號這最核心的一步,最壞的結果便是終止課題。”
作為課題組的指導老師,梁僑生眉頭緊緊鎖起。
一項重點課題,如果僅僅卡在耗材上被迫終止,無異於白白耗費整個團隊所有人投入的時間與心血。
下午,課題組成員群,梁喬生髮了一條資訊,“單晶原料現在只剩最後兩片,新原料採購還未批覆,接下來整套實驗,不能出現人為失誤;Kwant 模型、實驗採集的資料,全部反覆多次核對,不允許出現失誤。”
李中看到群裡的訊息,整個人都愣住了,帶著幾分驚悚在四人小組群裡吐槽,“跑一次 Kwant 模型就要三四天,現在還要反覆交叉核對,一點差錯都不能有,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。”
“盼著新材料採購申請快點批下來,不然我真的要扛不住了。”楊昆緊跟著發了一個原地吐血躺倒的表情包。
溫軟靠坐在教室的椅子上,腦海裡還回放著清晨梁老師和蔣欣的對話。
海外採購這條路已經走不通,國內能產出合格 Bi?Te?單晶的廠商只有三家。、
其中兩家訂單排到半年之後,剩下第三家歸屬軍工體系,審批流程困難重重,想來談判不會容易。
細細梳理下來,課題組後續的實驗,便是隻許成功,不許失敗,沒有任何試錯餘地。
壓力巨大。
本來打算下午放學後直接回翠隱居,臨時有變,溫軟只得折返實驗室。
一晃又是將近十一點,四人身心俱疲,各自返回宿舍。
齊正在校門口接溫軟。
他偶爾也會暗自感慨,溫小姐的大學生活,和旁人截然不同。
很少見她玩樂消遣,去年大半時光都泡在競賽裡,不是參賽,就是奔赴賽場的路上。
今年新學期,不是守在實驗室,就是趕去實驗室的途中,實在辛苦。
翠隱居的浴室十分寬敞,安放著一隻大浴缸。
溫軟平日裡很少用,可這般渾身疲憊的時候,泡個熱水澡最能舒緩一身緊繃。
她滴入幾滴精油,浸在溫熱的水中。
齊聿川接連發來好幾條訊息,遲遲沒有等到回覆,便直接撥通了語音電話。
電話接通,聽筒裡傳來溫軟的聲音,帶著沉啞的鼻音,語速緩慢,咬字慵懶又柔軟:“喂,齊聿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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