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乾枯的手指頭抬起來，指著後山那條幽深安靜的柏油路。
“你個小王八蛋往前看看那塊石頭牌子寫的啥。”
“進山熄火，禁按喇叭。違者打折狗腿。”
老頭子喉嚨裡滾出一陣拉風箱似的冷笑。
“你這破鐵盒子再敢往前嚎半聲，不用俺動手。”
“半個時辰內，安保隊的黑皮子就能把你這車拆成一堆廢鐵扔進河溝子。”
黃毛愣了一下，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路口果然立著塊兩人多高的大青石，上頭的紅漆字透著股子生硬的煞氣。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剛才那股子狂勁兒瞬間縮回了肚子裡。
這靠山鎮的人都知道，後山那片禁區裡住著個誰也惹不起的活閻王。
黃毛不敢吭聲了，夾著褲襠溜上車。
連喇叭都沒敢按，掛上倒擋灰溜溜地退出了這條道。
街對面那家掛著紅燈籠的羊湯館子裡，飄出一股子濃烈的羊肉羶香。
靠窗的木頭桌旁，坐著個大腹便便的外地倒爺。
這倒爺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，手腕上的勞力士金錶反著刺眼的光。
他剛才隔著玻璃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，眼底直冒精光。
倒爺抓起桌上的半包中華煙，推開門湊到了二柱子跟前。
“大爺，抽根好煙潤潤嗓子。”
他腆著張油光滿面的胖臉，笑得眼睛擠成了一條縫。
“俺是南邊來倒騰藥材的，早聽聞這長白山裡頭臥著一條巨龍。”
倒爺把過濾嘴香菸往二柱子手裡塞，語氣裡透著討好。
“那後山裡頭，到底是哪方通天的大佬啊？”
二柱子瞥了一眼那根白生生的紙菸，嫌棄地拿手背擋開了。
“這紙卷的洋玩意兒，沒勁。”
他反手摸向腰間的布袋子，掏出一把盤得發黑的老旱菸袋鍋子。
指頭捻了撮黃菸絲按進鍋裡，大拇指用力壓實。
火柴劃在鞋底邊緣，刺啦爆出一團火光。
老頭子吸溜了一口，辛辣的青煙順著鼻孔噴出，直接糊了倒爺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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