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腳麻利點，沒吃飯咋的，連個羊都翻不動？”
這話一齣，三個漢子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老丈人的威壓那是大半輩子拿血水泡出來的。
隨便一句嘟囔都能讓他們腿肚子轉筋。
退伍女婿趕緊丟下手柄，快步走到秦風跟前。
他雙手端起紫砂茶壺，身子躬成個蝦米狀。
“爸，您潤潤嗓子，剛泡的高碎茶，水溫正好。”
茶水順著壺嘴倒進秦風手邊的白瓷杯裡，水珠子濺起兩點。
秦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苦澀的茶根味順著舌頭滑下胃管。
他拿粗糙的指肚摩挲著杯壁，沒吭聲。
眼鏡師兄趕緊拿著把大蒲扇，站在秦風身側死命扇風。
“爸，俺給您扇著，別讓那火星子飄過來燙著您的呢子大衣。”
他結巴著套近乎，手腕子搖得發酸也不敢停。
看著這倆殷勤的便宜兒子，秦風嘴角扯出個不易察覺的笑。
“熟了！烤爛糊了！”
胖廚師拿尖刀在羊後腿上戳了個窟窿，黃油順著刀刃冒了出來。
他手起刀落，砍下兩根肉最厚實的羊棒骨。
大寶五歲的小兒子虎子，像個肉球似的滾了過來。
他一把搶過羊腿，顧不上燙手，張開缺了顆門牙的小嘴就啃。
“嗷嗚……真香！”
滾燙的肉汁在小孩口腔裡爆開。
虎子辣得直哈氣，臉蛋子上全沾滿了孜然和羊油，糊成了個大花貓。
二寶的閨女也不甘落後，兩隻手死死抱著另一根羊腿死撕硬拽。
滿院子都是小崽子們吧唧嘴的響聲。
蘇晚秋穿著件絳紫色的厚毛衣，端著一盆洗好的凍梨從屋裡走出來。
她頭髮全白了，用一根木簪子綰在腦後。
眼角的核桃紋笑得堆在一起，步子邁得慢悠悠的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，沒人跟你們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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