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那根指甲縫裡塞滿黑泥的食指，死死戳在地圖上的紅圈裡。
指肚用力過猛，把發脆的軍用牛皮紙壓出一道細微的褶皺。
秦風夾著菸斗的手僵在半空。
指尖傳來菸絲燃燒的微弱熱度，他卻覺得後脊樑骨像爬上了一條滑膩的冰蛇。
汗毛孔唰地一下全炸開了。
不到五十公里。
這他孃的哪是離得遠，這根本就是把冷刀子直接架在靠山屯的脖頸子上了。
擱在夏秋季節，老鷹溝那帶山高林密，這距離少說也得深一腳淺一腳蹚上一天一夜。
可眼下馬上大雪封山，滿山全是滑溜的硬雪殼子。
那幫人要是弄個簡易爬犁，順著山脊線往下出溜。
撐死大半天功夫，就能直接摸到他莊園後頭的鐵絲網邊上。
秦風深吸了一口夾著煤油味的冷氣。
肺管子裡像塞了把碎玻璃碴子，拉拉巴巴地剌著疼。
“老趙，你跟我交個實底。”
他把菸斗擱在八仙桌上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悶響。
暗紅的火星子掉在桌面上，瞬間熄滅，留下一小點焦黑的碳印。
“這幫孫子到底是幹啥吃乾飯的，手裡攥著啥硬傢伙？”
老趙端起面前的缺口茶缸子，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。
水珠子順著他滿是青胡茬的下巴往下滴答，砸在軍大衣的破棉絮領子上。
“呼……秦老弟，這、這可不是當年在山裡佔山為王的土匪盲流。”
老趙嗓子眼發乾，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對著死命磨。
他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抹了把嘴，眼角的刀疤跟著抽搐了兩下。
“這是海那邊派過來摸咱家底的耗子，受過特種訓練的敵特分子。”
秦風眼皮子跳了一下，背脊緩緩靠向硬邦邦的木椅背。
老趙身子往前探，雙手手肘壓在桌面上，把地圖往下拽了拽。
“前陣子，省地質隊不是在你莊園外圍探出了稀有礦脈麼。”
老趙壓低嗓門，像是生怕隔牆有耳。
“那幫耗子就是衝著這礦脈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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