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破棉布吸飽了黃褐色的槍油。
秦風大拇指死死按著布頭，順著雙管老獵槍的烏黑槍管一路往下擼。
“哧溜”一聲鈍響。
陳年鐵鏽混著灰塵被生生颳了下來，留下一道泛著冷光的金屬底色。
刺鼻的機油味兒直往鼻窟窿裡鑽，嗆得他喉結滾了滾。
秦風單手握住槍把子，食指扣住扳機後頭的擊錘。
“咔噠。”
機簧咬合的脆音在安靜的堂屋裡炸開。
這聲響像是把鑰匙。
直接擰開了男人骨頭縫裡那股壓了兩年多的野性。
一股子曾在死人堆和野獸嘴裡滾過的血腥氣，順著他脊樑骨往上爬。
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蘇晚秋背對著他，站在炕沿邊上。
肩膀頭子一抽一抽的，手裡正死死捏著件厚實的灰狼皮大衣。
她把幾塊風乾的野豬肉條塞進大衣裡懷的暗兜裡。
手指頭明顯在打著哆嗦，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“肉乾……俺多塞了兩斤。”
蘇晚秋沒回頭，嗓音裡夾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塞了團溼棉花。
她吸溜了一下鼻子，把大衣抱在懷裡。
“山裡頭冷，餓了你就咬兩口，多嚼嚼能生點熱乎氣。”
說完，她又轉身去炕頭底下的笸籮裡翻找。
抽出一雙納得密密麻麻的厚布鞋墊。
“這鞋墊裡頭俺絮了烏拉草。”
蘇晚秋轉過身，眼眶子憋得通紅，硬是沒掉眼淚。
“墊在皮靴底下吸汗防凍，你這雙腳要是凍出燎泡，回來沒法下地。”
秦風把獵槍擱在紫檀木桌上，金屬磕碰木頭髮出噹的一聲。
他走過去，從後頭一把攥住媳婦那雙冰涼的手。
指尖觸感僵硬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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