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蹲在雪殼子上，拇指和食指死死捏著那塊帶黑灰的冰碴子。
湊到鼻子底下，鼻翼微抽。
一股子沒燒乾淨的硫磺澀味，混著硝酸鉀的焦臭氣，直往腦門子裡鑽。
他眼神沉了下來，黑瞳裡爆出一團刀鋒般的冷光。
“趙隊……這、這啥味兒啊？咋還嗆嗓子。”
順子吸溜著凍出來的清鼻涕，縮著脖子湊了半步。
“火藥渣子。”
秦風把手裡的黑雪往地上一扔，拿翻毛皮靴的厚底碾碎。
靴底摩擦冰面發出嘎吱的乾澀動靜。
老趙眼皮子猛地一跳，乾癟的下巴殼抽搐兩下。
“人沒走遠？”
他嗓音劈了叉，帶著股吞了砂紙的乾啞。
“頂多半個時辰。”
秦風伸手拍掉大衣下襬沾著的雪粉。
“這荒郊野嶺的，除了那幫想摸咱家底的耗子，誰閒著沒事擱這兒放炮仗。”
老趙一把扯掉手上的破線手套，露出凍得青紫的指關節。
“咔噠！”
他單手拉動八一槓的槍栓，黃銅子彈頂上膛，發出清脆冰冷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弟兄們，招子放亮。”
老趙壓著聲帶，喉結劇烈翻滾。
“子彈上膛，保險開啟，見著活物先瞄準再說！”
幾個年輕兵王這會兒也沒了之前的傲氣。
順子嚥了口唾沫，喉嚨裡發出“咕咚”的響聲，端槍的手微微發著抖。
這深山老林的壓迫感，比他們在訓練場上見的死靶子駭人多了。
大灰在旁邊打了個響鼻，噴出一股白氣。
它前爪焦躁地刨著凍土，喉嚨裡壓著呼嚕嚕的嗜血低鳴。
就在他們壓低身子，準備順著雪地裡那點微弱的腳印往前摸的時候。
長白山的天，就像寡婦的臉，說翻就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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