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那刺骨的冷風終於歇了脾氣。
洞口外頭只剩下細碎的粉雪在半空中瞎打轉。
大灰趴在潮溼的石壁邊上，那雙尖耳朵猛地直稜起來。
它喉嚨裡壓出一陣破鑼般的低吼，前爪焦躁地刨著地上的碎石子。
秦風腳尖一挑，踢起一捧幹雪蓋在火堆那點暗紅的餘燼上。
“嗤啦”一聲悶響，白煙騰起。
一股子刺鼻的草木灰味混著牛油底料的殘香，直往人鼻孔裡鑽。
他貓著腰，順著洞口的積雪一點點往前蹭。
皮靴底子壓在凍硬的雪殼子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秦風把那個掉了漆的軍用望遠鏡舉到眼前，大拇指撥弄著調焦輪。
視線穿過光禿禿的白樺樹林，直直釘在對面那個背風的山坳子裡。
風停了，空氣乾淨得連幾十米外的樹枝紋理都能瞅清。
鏡頭裡的畫面逐漸對焦，秦風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雪窩子裡橫七豎八地扎著四五頂白色的帆布帳篷。
要是不用心看，那顏色跟滿山的積雪簡直融成了一體。
帳篷邊上架著根手指粗的金屬天線，在冷空氣裡微微晃盪。
三個穿著白色偽裝服的漢子正圍在一處凸起的黑岩石旁。
其中一個戴著狗皮帽子，手裡端著個黃銅色的經緯儀。
另一個人捏著鉛筆，在鋪開的牛皮紙上劃拉著啥。
圖紙被山風吹得嘩啦啦直響，邊緣捲起個角。
老趙貓著腰摸了過來，肩膀擦著粗糙的石壁。
幾粒碎石渣子順著衣服縫隙掉進他脖領子裡，冰得他直縮脖子。
他一把搶過秦風手裡的望遠鏡，兩隻手死死端著。
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起一層青白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蹦。
“俺滴個乖乖……還真是這幫孫子。”
老趙嗓音沙啞得像吞了口砂礫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他把望遠鏡往懷裡一塞，反手就去摸背後的八一槓。
“咔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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