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坦。”
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粥漬，拿起筷子伸向鍋裡。
夾起一塊連皮帶膘的五花肉，直接塞進嘴裡咀嚼。
肉皮燉得軟糯彈牙，油脂在口腔裡爆開。
這才是人過的日子，前幾天在雪窩子裡啃凍肉條的經歷，簡直就像在地獄裡走了一遭。
三寶跪在凳子上，手裡舉著半截啃乾淨的排骨棒子。
小嘴撅著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盯著秦風。
“爹，那山裡頭冷不？有俺們被窩暖和沒？”
秦風咧嘴笑了，拿筷子頭敲了一下她那油乎乎的小肉手。
“冷，尿泡尿都能在半空凍成冰溜子，給你扔去凍成個冰糖葫蘆。”
小丫頭嚇得縮了縮脖子，趕緊低頭繼續啃骨頭。
接下來的大半個月，莊園裡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奢靡與平靜。
外頭大雪封了路，特供站的車隊全歇了。
秦風每天睡到自然醒，躺在燒得滾燙的火炕上聽收音機裡吱哇亂叫的評書。
這天晌午，日頭難得穿透雲層，灑在院子裡的積雪上。
反著刺眼的白光。
秦風光著膀子，坐在院當間的石磙子上，手裡拿塊破砂紙打磨著那根實心鋼管。
金屬摩擦發出“喀啦喀啦”的澀響，鐵鏽沫子簌簌往下掉。
地堡裡頭突然炸起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叮鈴鈴——叮鈴鈴！”
那臺軍用專線電話像催命似的狂響，震得堂屋的玻璃窗直哆嗦。
大牛正蹲在廊簷底下啃凍梨，冰涼的梨水順著下巴滴答。
聽見這動靜，嚇得一哆嗦，凍梨直接砸在青磚上，滾出老遠。
“俺滴個娘哎，這破鐵匣子好幾個月沒響了。”
大牛嘟囔著，踩著棉靴跑進屋，一把抄起那個黑膠木聽筒。
“喂！找哪個！俺們秦總不見客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乾嚎，唾沫星子噴在話筒上。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啥，大牛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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