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那大厚嘴唇子翻飛，噴出兩點嚼碎的黃瓜沫子。
他把剩下的半截黃瓜把兒隨手往院牆根底下一扔，砸在長滿青苔的磚縫裡。
這憨貨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抹了把嘴角的綠汁，咧著口黃牙傻樂。
秦風站在鐵絲網大門裡頭，沒搭理他的碎嘴。
他那雙深黑的眸子，死死盯著那三道順著柏油馬路溜遠的車影。
初秋的晨風帶著點微涼的水汽，順著敞開的襯衫領口倒灌進去。
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秦風把手插進褲兜，粗糙的指腹碰到了那把用慣了的木頭菸斗。
他掏出來，捏了一小撮散發著苦味的黃菸絲塞進煙鍋。
大拇指用力往下壓了壓，指甲蓋縫裡擠出點褐色的碎渣。
這心裡頭，像被誰塞了一團溼透的破棉花。
堵得不上不下，酸拉巴唧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憋悶。
時間這玩意兒，真他孃的不經混。
感覺昨天還在破廟裡凍得直打哆嗦，今天這三個圍著他褲腿打轉的肉糰子。
就全抽條成了大姑娘。
大寶長得最快，背脊天天挺得筆直。
那股子遇事不慌的沉穩大氣，簡直跟他秦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二寶身段苗條，那雙黑眼珠子成天滴溜溜亂轉。
古靈精怪的腦殼裡，不知道裝了多少坑人的鬼點子。
唯獨三寶，個頭雖然竄上去了，可那身討喜的嬰兒肥死活甩不掉。
肉嘟嘟的腮幫子一咬東西就跟著亂顫，看著就透著股憨勁。
“哥，你瞅啥呢，眼珠子都快掉馬路牙子上了。”
大牛摳了摳亂糟糟的後腦勺，指甲縫裡摳出點白皮屑。
“這仨丫頭現在在鎮上的初中，那可是絕對的風雲人物。”
大牛把粗壯的胳膊抱在胸前，唾沫星子在風裡亂飛。
“校長見了她們都得賠著笑臉，誰敢惹咱靠山屯的小姑奶奶。”
秦風冷哼一聲，火柴在砂紙上狠狠一劃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橘黃的火苗舔上菸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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