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軸上結的暗紅鐵鏽，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。
大牛正蹲在廊簷底下扒拉飯，腮幫子塞得溜圓。
聽見這要命的動靜，驚得他一口餅子直接卡在食道口。
噎得他直翻白眼，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子。
“嗝……臥槽……誰他孃的大半夜來奔喪啊！”
他拿粗壯的拳頭死命捶了兩下胸口，發出咚咚的擂鼓聲。
硬生生把那口乾糧嚥進胃裡，颳得嗓子生疼。
抄起牆角的實心螺紋鋼管，罵罵咧咧地往大門方向走。
“敲啥敲！把俺哥這鐵門板拍碎了你拿命賠咋的！”
大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，踏踏作響。
大鐵栓被粗暴地抽開，“嘎吱”一聲刺耳的摩擦長音。
門縫剛咧開一道口子，一股夾著枯葉子的秋風就倒灌進來。
一個乾瘦的人影腳底下一個拌蒜，直接從門檻外頭跌了進來。
膝蓋死死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哎喲俺的這把老骨頭……”
來人腦袋上那頂掉毛的破氈帽滾出去老遠，沾了一圈灰土。
秦風在屋裡聽見動靜，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扔。
大長腿邁過門檻，幾步走到院子當間。
初秋的夜風帶著點涼意，吹起他粗布褂子的下襬。
跌在地上的人正掙扎著往起爬，兩隻手像雞爪子一樣摳著地縫。
這人穿著件打滿補丁的對襟黑棉襖，胸膛像拉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直喘。
一股子濃烈的劣質旱菸油子味，混著冷汗的酸餿氣，瞬間在空氣裡散開。
正是靠山屯那個走道都費勁的老村長。
“老叔？”
秦風眉頭微皺，走過去一把攥住村長乾瘦如柴的胳膊。
手腕子一用力，直接將這百十來斤的乾巴老頭提溜了起來。
“這黑燈瞎火的，後山有狼攆你屁股？跑這副丟了魂的德行。”
村長兩條腿軟得像剛出鍋的熱麵條，腳底板在地上直打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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