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年為了半塊餅子偏心老大，把秦風這個能下金蛋的財神爺趕出家門。
他到底造了啥孽啊。
秦大強死死盯著破廟漏雨的房頂。
腦子裡全是秦風如今穿著黑呢子大衣、站在吉普車前頭的風光模樣。
“俺悔啊……”
他又吼了半嗓子，那口氣突然在嗓子眼裡卡住了。
眼珠子瞪到了極限，紅血絲瞬間炸開，瞳孔慢慢渙散。
摳在泥地裡的十根手指頭猛地一僵。
隨後像爛泥一樣軟踏踏地鬆開了。
秦大強，這個算計了一輩子、偏心了一輩子的乾癟老頭。
就這麼在屎尿橫流的糞坑環境裡，帶著一肚子的不甘和悔恨，徹底嚥了氣。
二柱子在牆外頭聽見這動靜，嚇得夾著褲襠跳了起來。
“臥槽，裡頭那老鬼詐屍了？”
他壯著膽子順著牆縫往裡瞅了一眼。
只看見秦大強直挺挺地瞪著眼，死不瞑目，臉上還掛著兩條泥淚。
旁邊縮在破神臺底下的趙桂花，這會兒才慢吞吞地爬了出來。
這瘋婆子身上裹著幾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條子。
頭髮擀氈成了硬邦邦的一坨，上頭還沾著幾根雞毛。
她早就瘋得不認人了，天天在村裡的垃圾堆裡找爛菜葉子啃。
趙桂花手腳並用地爬到秦大強屍體跟前。
她那雙空洞的眼珠子盯著老頭子死盯著房頂的臉。
鼻翼抽動兩下，聞了聞屍體上的酸臭味。
“當家的……你瞪俺幹啥，俺沒偷吃窩窩頭。”
她嘿嘿傻笑兩聲，露出滿嘴黑黃的牙花子。
伸出那雙糊滿黑泥的手，在秦大強早涼透了的臉上胡亂摸索。
“你說話呀……大龍明兒就考狀元回來了，給咱帶大肉包子。”
趙桂花推了推秦大強的肩膀。
屍體硬邦邦的，沒給半點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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