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長雙手捧著熱乎乎的茶杯，手心裡的冷汗被烤乾了些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“那、那啥，老秦家那兩口子，今兒個下半晌讓二柱子他們埋在亂葬崗了。”
老頭子磕磕巴巴地說完，悄悄抬眼打量秦風的臉色。
秦風拿著剪刀的手穩如磐石，連一絲顫抖都沒有。
他捏起一片剪下來的枯葉，指肚摩挲著葉片上乾巴的紋理。
“埋了就埋了，老天爺收的人，早晚得入土為安。”
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，聽不出半點悲憫。
老村長把茶缸子放在桌上，有些坐立難安。
鞋底子在青磚上不自在地蹭了兩下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俺尋思著……死者為大，這事兒就算翻篇了。”
老村長咬著牙，硬著頭皮把心裡的話擠了出來。
“你瞅瞅要不……你受點累，去亂葬崗上柱香，燒兩張黃紙走個過場？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，被秦風那股子無形的壓迫感逼得喘不上氣。
“村裡人看著呢，你現在名頭這麼大，別落個六親不認的刻薄名聲。”
這話剛一落地。
旁邊端著臉盆正準備倒水的大牛直接炸了毛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大牛把鐵臉盆重重砸在木頭架子上，震得盆裡的水花濺了一地。
“老叔！你這腦瓜子裡裝的是泔水吧？”
大牛氣得瞪圓了牛眼，大厚嘴唇子直哆嗦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當年俺哥一家子快餓死的時候，那倆老畜生端著棒子麵在門口看笑話！”
他指著門外亂葬崗的方向，脖子上的青筋像小蟲子一樣鼓了起來。
“還想搶嫂子換命的那點粗糧，這算哪門子爹孃！”
“現在死絕了，讓俺哥去給他們上香？俺呸！俺先拿糞叉子去把他們墳頭給平了！”
大牛越說越來氣，擼起袖子就想往外衝。
秦風放下手裡的黃銅剪刀，剪刀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鈍響。
“大牛，消停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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