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把蘇晚秋按在懷裡，下巴殼死死抵著她的發頂。
頭髮上那股子桂花頭油的香氣，混著夜風吹進了他的鼻窟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粗糙的大手在女人單薄的後背上一下下順著。
當年破廟裡那股子夾著耗子屎的冷風，好像又順著脊樑骨爬了上來。
那破草蓆子上冰渣子的觸感，至今還能讓他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白毛汗。
他喉結上下滑動了兩圈，硬生生把那股子往上反的澀味給咽回肚子裡。
這世道窮就是原罪，能活生生把人的骨頭渣子給嚼碎了嚥下去。
夜風捲著省城底下的汽車尾氣撲在臉上，帶著點工業時代的焦躁。
秦風閉上眼，眼皮底下黑了半秒。
意識像個綁了石頭的秤砣似的直直墜了下去，瞬間溝通了那個藏在靈魂深處的空間。
再睜開眼，腦子裡早就切換成了那片生機勃勃的農場畫面。
靈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水花，水面罩著一層乳白色的熱霧。
這水汽裡裹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草藥苦香。
聞一口，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股活血化瘀的舒坦。
當年那幾根細巴巴的人參苗子，如今早長成了兒臂粗的百年老山參。
頂著紅彤彤的參籽，張牙舞爪地紮根在黑油油的肥土裡。
旁邊那片變異野豬的圈舍裡，哼哧哼哧的嚼料聲此起彼伏。
這才是他秦風能在死人堆裡爬出來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保命底牌。
沒這玩意兒，他早變成長白山後頭亂葬崗子裡的一把枯骨了。
秦風猛地睜開眼，退出空間，長長吐出一口夾著白霧的濁氣。
“當家的……你咋不說話了？是不是嫌俺大好日子提那些晦氣事兒？”
蘇晚秋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從他大衣懷裡仰起頭。
眼角還掛著溼漉漉的淚花，手指頭不安地絞著絲絨旗袍的滾邊。
旗袍上的盤扣硌著她的指肚，有些生硬。
秦風粗糙的大拇指肚刮過她的臉頰，蹭掉那滴發涼的眼淚。
掌心裡的死繭磨著她水靈的皮膚，沙沙作響。
“瞎琢磨啥，我是尋思著這輩子總算沒白來這一遭。”
秦風冷笑了一聲，嘴角扯出一個透著血腥味的冷冽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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