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扇生鐵大門在身後“哐當”一聲砸死。
門栓咬合，發出一聲嘎吱的乾澀悶響。
省城那種混著汽車尾氣和焦油的煩躁味兒，瞬間被這幾寸厚的鐵板給切斷了。
莊園裡頭靜得嚇人，只有初冬的冷風颳過光禿禿的老榆樹杈子，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蘇晚秋緊了緊身上的薄呢子大衣。
腳底下的布鞋踩在落葉上，喀嚓作響。
“這山裡頭……靜得瘮人，連個家雀兒的動靜都沒聽著。”
她乾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鼻尖被凍得冒起一層青白。
秦風反握著她那隻長滿老年斑的手。
掌心裡的粗糙老繭磨著她鬆弛的皮肉，傳過去一股子厚實的熱乎氣。
這娘們跟著自己在這深山老林、血雨腥風裡熬了大半輩子。
如今老了，骨頭縫裡最怕這種陰冷的穿堂風。
秦風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嚥了口夾著松針苦味的涼氣。
他這輩子殺人越貨、算計人心全乾過。
臨了，就想給這女人弄個沒病沒災的安樂窩。
“先回屋，地龍我讓大牛走前就通了火，這會兒正熱烘烘的。”
他拉著她往地堡裡頭走，靴底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沉穩的響動。
到了晚上，火牆烤得屋裡透著股子乾燥的煤煙味兒。
蘇晚秋躺在厚實的棉被裡，呼吸慢悠悠地勻稱下來，睡熟了。
秦風坐在炕沿上，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粗布褲縫。
聽著媳婦輕微的鼾聲，他腦子裡那根繃了半輩子的弦徹底鬆了。
他掀開被角，光著腳丫子踩在溫熱的青磚地上。
隨便披了件舊棉襖，摸黑順著石階一路往下鑽。
直奔地堡最底下的死角。
越往下走，地下暗河那股子刺骨的水腥氣就越重。
寒氣順著褲管倒灌，激起他胳膊上一層雞皮疙瘩。
他在暗河邊那塊溼滑的青石板上站定，雙眼猛地一閉。
一股子熟悉的眩暈感扯著腦皮子往下一墜，意識瞬間脫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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