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形的水障“轟”地一聲碎成了渣子。
那股子積攢了幾十年的粘稠靈泉水，像脫韁的野豬，直接化作一條水龍。
順著秦風的引導，死命砸向空間外頭那條地下暗河的深處。
兩股水流交匯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水浪拍打在巖壁上，震得這方虛無的天地都在跟著發顫。
靈泉水裡那股霸道的生機，順著地下水脈，瘋狂往外界的泥土裡蔓延。
秦風身子一歪，單膝跪在爛泥地裡，大口大口地倒著粗氣。
肺管子呼哧呼哧拉著破風箱。
渾身上下的粗布褂子全被冷汗給浸透了，貼在皮肉上黏糊糊的難受。
他咧開乾裂的嘴角笑了笑，眼前一黑，退出了空間。
再睜眼時，地堡過道里已經透進了清晨的一抹亮光。
秦風扶著長滿青苔的牆根慢吞吞地爬起來，兩條腿肚子還在打擺子。
他順著臺階往上爬，剛推開堂屋的那扇厚木門。
迎面撞上的，不是初冬臘月裡那種能把人耳朵凍掉的白毛風。
而是一股子帶著溼潤泥土香的溫吞熱浪。
這溫度，活脫脫像陽春三月的天氣，直往毛孔裡鑽。
蘇晚秋正站在院子當間，手裡端著個準備倒殘茶水的破搪瓷盆。
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杵在那兒。
眼珠子瞪得快掉進盆裡了，嘴巴微張著，忘了合攏。
“當、當家的……俺是不是腦子迷糊、發癔症了？”
蘇晚秋磕巴著，手一哆嗦。
搪瓷盆“噹啷”一聲砸在青石板上，裡頭的黃水濺了一地。
她壓根沒顧上躲，皮鞋面上沾了水漬。
秦風踩著靴子走出來，大衣敞著懷。
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裡花粉的甜膩味。
眼前被鐵絲網死死圍住的這片山谷，哪還有半點初冬的蕭瑟死氣。
濃郁的白色靈霧像輕紗一樣繞在半山腰，隨著微風緩緩浮動。
牆角那幾棵乾巴了幾年的枯桃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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