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才拉開一道縫,秦風就把三寶遞了進去。
孩子還會動,貼著他胸口時,鼻尖有一點溼熱的氣。可這一路上她越來越安靜,剛才連二寶扯她的袖子都沒有反應,他不敢再讓她留在風口。
“秋兒,接住,先往裡走。”
蘇晚秋把大寶往門邊一扶,彎腰擠進去接孩子。秦風又拉下背上的二寶,自己橫過肩膀,抵住正在回合的門板。
鏽住的門軸只肯動這麼一點。他兩條腿已經沒了多少力氣,腳下的雪又滑,眼看就要被門擠出去。
胸口忽然暖起來。
秦風眼前掠過一小片黑土,土中央有水往上湧。他顧不上看清,先借著身上生出的力氣往前一頂,門軸發出澀響,肩膀終於過去了。
門在背後合上,他摸到橫栓,將它推回槽裡,靠著門喘氣。
蘇晚秋沒問這是什麼地方。她把三個孩子聚在裡側,正摸索著給三寶解溼透的鞋帶。
“有乾的東西沒有?布、草,都行。”
秦風從褲兜裡摸出洋火。外層紙殼被雪浸溼,剩下的幾根貼在一起,他用指甲挑開,好歹劃亮一根。
火光照出一根粗木柱,柱後是長長的土炕。半扇床架倒在地上,牆邊有破箱子,頭頂伸過一截鐵皮管。前世在山裡待久了,他見過這類舊工事,土炕和煙道還在,至少有個能過夜的盼頭。
“炕上先別坐,我看看。”
他拿木片撥開炕面上的碎土,壓了壓,才把旁邊的幹箱板搬過去。蘇晚秋脫下外頭溼冷的罩衣,將裡面還乾的棉襖鋪上去,三個女兒擠著坐下,腳底墊了拆開的麻袋。
大寶要把位置讓給妹妹,自己縮到炕沿。秦風抬手把她往裡抱了抱。
“往當中去,這麼大地方,還擠不下你?”
孩子看了看空著的半鋪炕,往裡爬了一點,又回頭確認他沒趕自己,才把腿伸開。
火柴燙到指尖,秦風甩滅它,趁著記住的方位摸到牆邊。箱子大多空著,木板受潮,抽出來時一股黴味。他挑了兩塊較乾的,劈下細條,留著待會兒引火。
背後傳來三寶的哭聲,不大,夾著鼻音。
“娘,腳疼。”
秦風站住了。蘇晚秋一邊應,一邊把小腳攏進衣裳裡,叫二寶別挨著風口。聽見她們說話,他才鬆開一直抵著牆的手。
得把炕弄暖。
他順著炕沿找到灶口,裡面積了厚灰,還有一團不知什麼東西拖進來的枯草。清出那團草後,他只點了一小撮試煙。煙剛冒出來便倒灌,燻得他趕緊撲滅火頭。
“上頭堵著。”蘇晚秋說,“剛才門開著的時候,管子裡還有風。”
她把大寶叫到身邊,囑咐她看著妹妹,自己下來幫秦風找煙道的走向。兩人沿牆摸過去,發現炕尾通向牆裡的口子塞著土,碎塊鬆動,下面還有掉落的木屑。
秦風蹲下來清理,手伸到一半便收回來。裡頭看不清,他拆了根床架上的細木條,把鬆土一點點撥到外面,蘇晚秋拿破木片接著,免得揚到孩子那邊。
“這地兒多久沒人住了?”她問。
“好多年。像是當年抗聯留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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