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照得見人了,飢餓也跟著緩過神來。秦風彎腰撿柴時,眼前發黑,只好坐到地上。
“我來。”蘇晚秋接過他手裡的木板。
他想說沒事,張了張嘴,卻聽見自己的肚子叫了一聲。妻子沒笑,往孩子那邊看了一眼,抿住嘴繼續拆木條。
秦風閉了閉眼。剛才那片黑土又出現了,水還在中央往上湧,泉邊放著一隻舊布包。
這回他沒有急著睜眼。他試著去碰布包,指尖先摸到一個結,接著掌心往下一墜,布包竟壓在了膝頭。
他怔了一會兒,捏住包角,指節下的粗布觸感分明。
牆邊的蘇晚秋還在低頭理柴,沒留意這邊。秦風把布包往暗處拖了拖,解開結。裡面是白麵,另有一包肥肉,油紙貼在肉上,隨著他的手輕輕響了一聲。
秦風忍著伸手抓一把面的衝動,重新紮住袋口。他又看了一眼腦海裡的泉,試著接近,卻被二寶喊爹的聲音拉了回來。
孩子指著牆角:“有個鍋。”
那口鍋倒扣著,壓在破床板下面。秦風搬開床板,端到火前檢查,鍋沿缺了一塊,底還完整。他用木片颳去積灰,敲了敲鍋底,聽到實在的響聲,才肯放下。
“秋兒,把這兒收拾開,待會兒架鍋。”
他將面和油紙包擺到灶邊,讓妻子過來看看。蘇晚秋拆開油紙時,手停了許久,之後就去掩好袋口,把靠近火星的一角往後挪。
“先弄一點給孩子們,別一下都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在衣襟上擦了擦手,摸了兩次,才摸到那塊用來包零碎的布。秦風看著她把食物仔細挪好,沒急著解釋自己還沒弄明白的東西,先提鍋去了門邊。
大寶忽然從炕上下來,踩著麻袋追了兩步:“爹,咱還走不走?”
秦風回頭,她把草繩攥在手裡,妹妹們也望著他。剛才上炕時還爭著往裡面爬,這會兒三個孩子都把腿收了起來,隨時準備再讓人抱走。
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“有人來要這個屋呢?”
他把鍋放下,去看門後那根橫栓。小丫頭也跟過來,仰頭看著,鼻尖被冷風吹得發紅。
秦風抱起她,讓她的小手摸到結實的木頭:“爹在這兒。外頭有人,先得敲門。”
大寶推了推,沒推開。他把她抱回炕邊,孩子這才鬆開攥了一路的草繩,往妹妹旁邊放。
蘇晚秋背過身去,將溼罩衣展開晾在離火遠些的地方。她穿得太少,肩膀一直縮著,秦風叫她去炕上陪孩子,自己來洗鍋。
“還得有人看著火。”她說。
“我坐這兒,兩樣都看得住。”
她終於坐下,把三個女兒摟進棉襖底下,伸出的那隻手卻還指著灶邊,提醒他別踢翻面袋。
門外的雪已經堆住下沿。他清出一點空當,將鍋裡的雪壓實帶回,又把門栓推好。
炕面還涼,三寶卻肯把臉從母親衣裳裡探出來了。大寶讓她看灶裡的火,二寶指著旁邊的鍋,說爹要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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