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風啊，給全村老少留一條活路吧！”
老村長陳長貴這一嗓子，簡直像是從破爛的肺管子裡硬生生撕扯出來的。
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
他那一雙枯瘦如柴的手，像兩把生了鏽的鐵鉗子，死死箍住秦風的小腿肚。
十根指甲隔著厚棉褲，都快掐進秦風的肉裡了。
秦風眉頭猛地一皺。
他低下頭。
陳長貴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老臉，此刻皺巴得像個乾癟的核桃。
滿臉的褶子裡全淌著渾濁的淚水。
兩條黃綠色的濃鼻涕順著鼻孔流下來，直接蹭在秦風的褲腿上，瞬間結成了白霜。
“村長，您這是幹啥。”
秦風聲音低沉，腿部肌肉微微發力，想把腿抽出來。
沒抽動。
這老頭不知道打哪爆發出的一股子邪力，死咬著牙就是不撒手。
“秦風……大爺求你了，大爺給你磕頭了！”
陳長貴鬆開一隻手。
身子往前一撲，“砰”地一聲，腦門結結實實地砸在凍得梆硬的雪地冰殼子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冰碴子刺破了他額頭上的老皮。
暗紅色的血絲滲出來，糊在花白的眉毛上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秦風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趴在腳下的陳長貴，冷冷地掃向四周。
破祠堂門口。
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人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經年不洗澡的酸臭味，混雜著爛菜幫子發酵的餿氣。
燻得人胃裡直翻騰。
村東頭的李瘸子靠在半截土牆上，懷裡死死摟著個五六歲的小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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