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你聽見沒？這老王八蛋手裡真有糧！”
秦龍壓低嗓門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趙桂花。
“連村長都給他下跪了，這回村裡要是藉著糧，咱家咋說也得分個大頭啊！”
趙桂花那張凍得青紫的老臉，此刻興奮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。
她三角眼裡全是算計的精光。
大腿上被狼咬的傷還隱隱作痛，但這會兒全被貪婪壓了下去。
“那是！他秦風就算簽了斷親書，骨頭裡也流著老孃的血！”
趙桂花咬著後槽牙，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獰笑。
“村長出面，全村人逼著他。他個小崽子敢不掏糧食？”
“等糧食一到村裡大隊，那是見者有份！我是他親孃，老孃得拿雙份的精白麵！”
旁邊的大嫂王招娣凍得直吸溜鼻涕。
聽到這兒，她那雙凍僵的手指頭也跟著興奮地搓了起來。
“對對！他要是不給咱家分肉，咱就讓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！”
老秦家幾口人躲在人堆後頭，探頭探腦，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那副貪得無厭的醜惡嘴臉，跟周圍快要餓死的災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秦風的視線何等敏銳。
他稍微一抬眼，就精準地捕捉到了石碾子後頭老秦家那幾雙冒著綠光的眼睛。
秦風的嘴角慢慢往下撇。
扯出一抹冷到骨髓裡的譏誚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還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陳長貴。
再掃過那些跪在地上哀嚎的村民。
幾個月前。
也是在這大雪地裡。
他簽下斷親書，脫下破襖子裹著三個快要凍死的閨女。
一家五口被逼得走投無路，轉身走進長白山的時候。
這些正在磕頭的鄉親們，是怎麼做的？
有的抄著手看熱鬧，有的滿嘴嘲諷，笑他活不過三天。
前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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