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勺帶著呼嘯的風聲。
那可是從黑市換來的實打實的生鐵疙瘩。
手腕子粗的鐵把手，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，裹挾著一股子蠻不講理的兇悍勁兒。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夾雜著粗瓷海碗碎裂的刺耳動靜。
在這片排隊等湯的雪窩子裡，轟然炸響。
秦龍那張寫滿算計和得意的長臉，瞬間變了形。
鐵勺底沾著的滾燙油湯，連帶著勺子硬邦邦的生鐵邊沿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鼻樑骨上。
“咔吧。”
鼻樑骨斷裂的脆響，聽得人後槽牙直髮酸。
秦龍連躲的機會都沒有。
鼻血就像被踩爆的西紅柿，“噗嗤”一下從鼻孔裡噴射出來。
暗紅色的血水混著奶白色的肉湯，還有碎裂的瓷片子，糊了他滿頭滿臉。
“嗷——！”
秦龍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，殺豬般的慘叫聲直衝雲霄。
他手裡的半截破碗掉在地上，摔得稀碎。
整個人像截被砍斷的朽木，兩隻手死死捂住飆血的鼻子。
直挺挺地往後仰倒，“撲通”一聲重重砸在爛泥和冰渣子裡。
這一下變故太快了。
周圍排隊的幾十個村民，嚇得齊刷刷往後倒退了兩大步。
積雪被踩得嘎吱亂響。
李大麻子端著破碗的手猛地一抖。
滾燙的土豆肉湯灑在手背上，燙起一片紅皮，他卻連倒抽冷氣的膽子都沒有。
死死閉著嘴，生怕那把滴血的鐵勺下一個掄在自己腦門上。
趙桂花端著比臉還大的洋瓷盆，還保持著往前硬擠的姿勢。
冷風一吹。
她這才看清躺在地上瘋狂打滾、血糊了一地的大兒子。
“老大……我的大兒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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