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繩子擱下，重新蹲到肉旁。
一家五口，眼下吃得再省，光靠這頭狍子也撐不了整個冬天。白麵剩下多少，他看過；衣服和鹽都缺，往後還得下山。拿哪些去，不能臨出門再隨手抓。
秦風挑了幾塊整齊的肉放在一側，蘇晚秋看著，伸手按住最大的一塊。
“這塊別動。你下回出去找吃的，未必當天回來，家裡總得有幾頓現成的。”
“留夠。”
她又把那塊往裡挪了挪：“說留夠，就別回頭又拿走。我放這邊，你認準。”
秦風抬頭看她，她沒有笑，還在等他點頭。
“行，這邊的歸你管。”
兩人分完肉，將能用的骨頭和邊角另放一處，明天燉湯。地上收拾乾淨之後，蘇晚秋才把針線重新包好，叫孩子們別踩著那張皮。
大寶一直捧著碗，裡面留著一塊肉。秦風等她喝湯，見她拿袖子去包那塊肉，才問：“留著幹什麼？”
她把袖口收回去：“給娘。”
“你娘也有。”
“以前她說有，後來就沒吃。”
蘇晚秋正擦鍋沿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布停了。秦風望過去，她避開他的目光，伸手要接孩子的碗。
大寶把肉往她那邊遞，遞得很慢，像還不大舍得。秦風沒有替妻子說話，也沒有讓孩子立刻把肉吃掉。他把蘇晚秋那隻碗端過來，往裡撥開一塊骨頭，下面還壓著兩塊沒動的肉。
“就在這兒。你看著她吃，吃完你再吃自己的。”
蘇晚秋嗔了他一眼，拿起碗，真的當著孩子的面吃了一塊。大寶看看娘，又看看自己，終於將留下的肉送進嘴裡。
秦風低頭喝了口湯。湯已經溫了，順著喉嚨嚥下去，他還捧著碗，沒有放手。
過了一會兒，蘇晚秋把收好的針線放到他旁邊，輕聲說：“往後她們問明天還有沒有，你應了就得留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一樣。彆嘴上說吃了，等我們睡著了，再拿湯涮鍋底。”
秦風看著她，笑不大出來，只把自己碗裡剩的肉吃完，碗底朝她亮了亮。
她這才重新拿起那塊擦鍋的布。
秦風伸直腰，一時沒站穩，扶住了炕沿。剛才搬肉時還能勉強撐著，坐下來吃過飯，那陣疲憊才一起找上來。
“歇會兒。”蘇晚秋讓出炕邊的位置，“夜裡我添火。”
“你也沒閒著，換著來。”
她沒爭，把那隻缺口最小的碗端到他面前。裡面留了小半碗湯，沒盛骨頭，剛好能握在手裡暖著。
秦風伸手去接，頭頂落下的細土先碰到了他的手背。他抬頭看，靠牆的鐵皮通風管微微動著，管口掉出兩粒凍土，隨後有雪粉飄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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