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秋拿著針，在狍子皮上比畫了半天。
秦風把收拾好的肉搬到牆邊，見她還蹲在那裡，便說：“先擱著，等我騰出手來弄。新剝的皮硬做衣裳，穿著也不舒坦。”
“我看看夠不夠。”
她沒下針，只把皮展開，拿一截草繩量過，又到炕邊比了比三個女兒的肩背。三寶以為在量誰長得高，趕緊把腰挺直，二寶也跟著往前擠。
“別動，動了就量不準。”
秦風將擦手的布扔到一邊，走過去看。蘇晚秋用指尖壓住幾個位置，算了算，皺起眉。
“三個孩子都做，剩不下多少。”
“那就先顧她們。”
“你身上呢？”
秦風沒接話。他的單衣搭在火邊，袖口已經烘乾大半，穿上時又冷又硬。想到出門那一趟，他確實想給自己弄件能擋風的衣裳，可看見三寶露著腳踝坐在炕上，又把這話嚥下去。
蘇晚秋從皮上收回草繩，將繩結解開。
“先做小件護著肩背，別照大人的樣子裁。等有布了，接著縫，能省一些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秦風把皮挪到通風些的地方，免得沾上灶灰。剩下要怎麼處理，他心裡有數，得慢慢來，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吃頓熱飯。
他原想卸下一整條後腿架著烤，蘇晚秋拿鍋走過來，在旁邊一放。
“這麼大塊，外頭熟了，裡頭還得等。切下來些，咱們好分。”
秦風拿著刀，望望後腿，又望望炕上三個等著的孩子，把刀口轉了個方向。
肉切成小塊，一部分放進鍋裡，另一部分架在火邊。等鍋裡的水慢慢熱起來，他才有工夫坐下，脫掉溼鞋，把腳伸到離火不近不遠的地方。
二寶抓著一根燒火棍往灶口湊，被蘇晚秋接過去，換給她一片乾淨木板。
“幫娘拿碗，擱這個上頭，別放地上。”
三個孩子圍著幾隻破碗忙，三寶還不會分，端起一隻便想留給自己。大寶告訴她，缺口小的給爹，他手大，拿那個不扎手。
秦風正搓著腳，聽到這裡，笑了一聲：“缺口小的給你。爹能繞著拿。”
大寶沒換，把那隻碗放在他腳邊，自己挑了另一隻。
鍋邊冒出熱氣，蘇晚秋撇去浮沫，低頭看看孩子們，又從秦風切下的肉裡挑走兩塊。
秦風以為她捨不得吃，剛想攔，就見她把兩塊筋多的放到旁邊，換了些軟嫩的下鍋。
“這些留著慢慢燉，小的嚼不動。”
他把話收回去，往灶裡添了半塊木頭。
烤肉先熟，邊緣捲起一點焦色，秦風取下來放在木板上，晾著等熱氣散。三寶用手背碰了一下，被燙得縮回去，眼睛卻沒捨得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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