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鬆開捏著蘇晚秋臉頰的手，叫她先去看看孩子。
三寶正想拿剛縫好的皮領擦嘴，蘇晚秋一轉身便逮住了她，從針線包裡翻出乾淨些的布，坐到炕邊給她擦臉。秦風趁這工夫走到地堡深處，在木箱後坐下，閉上眼。
泉邊那片土豆已經熟了。
枯黃的莖葉伏在地上，撥開表土，下面便露出連著細根的土豆。他蹲下挖出一窩，用手掂了掂，沒再急著去拔下一株，先找出幾隻表皮完整的，單獨放到一旁。
從種下到現在，還沒過一天。這泉水和黑土究竟能把莊稼養到什麼地步，他還弄不清，可手裡這幾隻結實的土豆已經夠他想許多事了。
此前餓急的時候，連帶芽的邊角都想下鍋。若是全吃了，下一回還拿什麼種？
秦風把旁邊的枯葉清掉，騰出一小塊乾淨地方，將留種的土豆擺好。剩下的才裝袋，免得一會兒忙亂，又混到一處。
他沒找到趁手的鏟子，就沿著鬆土往下扒。挖到一半，指甲縫塞滿泥，腰也酸了，他直起身歇氣，發現衣襟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團溼土。
秦風低頭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起來。
好些日子，他盯著地面只想知道哪裡能找到吃的。如今蹲在這兒，倒得擔心自己下手太重，把收成碰壞。
幾窩土豆攏在一起，已經有大幾十斤。他把袋子提起一點，覺得太沉，又放回地上，分成幾趟帶出去，堆到木箱背後的空處。
最後一趟出來，蘇晚秋正在收拾晚飯要用的鍋。他把袋子拖到灶邊，解開口，先倒出幾隻擦去浮土。
“今兒換這個吃，肉留些明天燉。”
蘇晚秋放下鍋，蹲下來翻了翻袋口。秦風沒有再逗她，帶著泥的手在褲腿上擦了半天，剛要開口，妻子已經挑出一隻被他挖破皮的土豆，擱到鍋邊。
“破的先吃。好好的別都往火裡扔。”
她又挑出兩隻，小的放到另一邊，接著去翻袋底。
“這裡頭有留種的沒有？”
“在裡頭，單放著。”
“那就成，別混了。”
秦風把留種那小堆也端來，擺在木箱上。她看過，拿一塊幹木片隔開，還把想來摸土豆的二寶叫住，給孩子指清哪邊不能動。
二寶聽完，找了根草繩搭在木片上，算是給它們擋了一道門。
“這邊不許進。”
她一本正經地對三寶說，自己先縮回手，轉頭去灶邊等著。
秦風挑了幾隻土豆埋進熱灰，鍋邊餘下的幾隻切塊煮熟。鍋裡還放了些狍子肉，夠他們吃這一頓，便沒再往裡添。
等飯熟的工夫，蘇晚秋坐下來縫秦風的袖口。那道口子開了許久，他每回出去，回來都說下一趟再補，她今天索性拿針別住，不給他穿走。
“從底下還漏風。”她扯著衣襟給他看，“補一處，別處又開了。”
秦風接過來摸了摸。布已經洗得薄，指頭稍用力，縫口便往外豁。他將衣服放回她膝上，朝那袋土豆看去。
糧有了，鹽還沒有，穿的也得想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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