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時他想過,這點糧食也許能換到不少東西,真站到這裡,看見一個人拿著鐲子求那幾口糧,他又不肯隨便開價了。
他把兔子挪到身前,擋住土豆袋口,接著朝裡面走。
牆根有個賣舊布的婦人,手裡搓著凍紅的指頭。秦風蹲下,翻看她籃子裡一件短褂,背後還完整,兩個肘上卻補得太厚,穿著怕是彎不了幾回。
“還有大些的襖子沒有?”
“有也不在這個價上。你拿什麼換?”
秦風讓她看了看那隻兔子,沒有急著放下。
婦人伸手掂量,順便摸了摸兔子皮,想把籃子裡的布也算進去。他聽她報完價,將兔子拿回來,說再轉轉。
那幾塊布能派上用場,可他還沒見著鹽,更沒見著能穿的大棉襖。先把兔子換了,等會兒遇到真正缺的東西,未必還夠付。
婦人叫他一聲,他回頭,她報了個稍鬆些的數。
秦風記住了,沒有馬上回去。
巷子裡的人漸漸多起來,有人揹著筐從旁邊擠過,撞到他的袋子。他收了收肩,退到牆邊,那人卻沒走遠,蹲在幾步外,朝他這邊看了一眼。
秦風把麻袋往前拽,抱在身側。
不遠處擺著個小陶罐,罐口用油紙遮著。貨主掀開一角讓人看貨,說有鹽,要糧也要錢。秦風走過去,問完數,又看了看對方用來量東西的小木碗。
碗沿缺了一點,大小也沒個準。他沒有照著對方的話點頭,先問能不能當面稱。
貨主不耐煩:“換就換,不換讓開,後頭有人。”
秦風轉身讓了位置,後面卻沒人往前接。他抱著袋子站了一會兒,才聽見那人又叫他,說你到底有多少糧。
“我也得先看清你賣多少鹽。”
這話說完,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。秦風沒去找是誰笑,抬手摸了摸兜裡那塊記著東西的木片,把它壓回去。
蘇晚秋讓他帶回去的是能用的東西。空走這一趟已經夠費力,若再換回一包短斤缺兩的貨,他還得重跑一次。
他繞過陶罐,準備在裡面找個地方把袋子放下,先看兩筆別人怎麼成交。
牆邊恰有一塊空地,前頭的人剛挪走,留下一片幹些的磚面。秦風走近,卻沒有馬上卸貨,先彎腰把腳邊翹起的木條撥到一旁。
這一停,他聽見背後的腳步也停了。
方才撞過他的人站在斜後方,手裡空著,既沒提籃子,也沒跟哪個貨主說話。秦風轉過半邊身,往巷口瞟了一眼,那人便蹲了下去,伸手捻地上的雪。
秦風將麻袋攏到身前,放棄這塊空地,準備退到來時賣舊衣裳的攤子旁邊。他盯著那人,腳下往後挪,沒有急著轉身。
那人跟著站起,幾步便搶到他側後方。秦風還沒來得及讓開,對方已經扣住他的肩膀,推著他往牆邊靠。
一件冷硬的東西抵住他的腰,隔著棉襖向裡壓。秦風動作停下,先把肩上的袋子託穩,沒讓它滑落。
對方靠在他耳邊,說話時有濃重的旱菸味。
“新來的?規矩不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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