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”一聲，那層發黑變脆的破粗布被男人一把扯開。
一股子地窖裡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黴土味兒，撲面而來。
屋裡三雙眼睛，齊刷刷釘在了紅木桌上。
那是個約莫一尺來高的瓷瓶子。
肚子圓滾滾的，脖頸細長，瓶身上沾著不少乾硬的黃泥巴殼子，看著髒兮兮的。
黑老三伸著脖子瞅了半天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我當是啥傳家寶呢，合著是個破尿壺啊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端起紫砂壺灌了一口茶。
“領導，這年頭肚子都填不飽，你拿個不能吃不能喝的泥罐子出來，誰要啊？”
中山裝男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金絲眼鏡，嘴唇直哆嗦。
“這……這是我祖父當年從宮裡帶出來的！要不是家裡小孫子餓得直抽抽，我死也不會拿出來！”
他轉頭死死盯著秦風，眼神里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絕望。
“十斤……只要十斤這土豆！這瓶子歸你！”
秦風沒理會黑老三的嘲諷，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。
喝過靈泉水後，他的眼睛比夜貓子還毒。
隔著那些泥巴斑點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瓶身空白處那一層溫潤如玉的釉光。
在昏黃的煤油燈下，反著細膩的賊亮。
瓶身上的藍色花紋，髮色深沉，甚至帶著點鐵鏽斑似的暈散，這是典型的蘇麻離青料才有的髮色！
這他孃的哪是破爛，這分明是個大開門的清代官窯青花賞瓶！
擱到幾十年後的潘家園，這玩意兒能換北京三環內一套四合院！
秦風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，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但他臉上沒透出半點喜色，反而嫌棄地皺了皺眉頭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頭，在瓶口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。
聲音發悶，主要是被泥巴糊住了。
“這破玩意兒，沉甸甸的，帶回去醃酸菜我都嫌佔地兒。”
秦風撇了撇嘴，把手縮回棉襖袖子裡。
中山裝男人眼底的光瞬間黯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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