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丟下那句戳心窩子的話，夾著牛皮紙包轉身就走。
背後供銷社的玻璃門“咣噹”一聲砸上。
外頭卷著冰碴子的冷風，劈頭蓋臉地拍過來，他卻覺得從腳底板一路往上透著舒坦。
腳踩在積雪上，咯吱咯吱響得脆生。
這大雪天，路難走，可他心裡揣著團火。
等秦風推開地堡那扇生鏽的厚鐵門時，外頭的天色已經徹底擦黑了。
“當家的，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蘇晚秋正蹲在灶坑邊添柴火。
聽見響動，她扔了手裡的燒火棍，趕緊迎上來幫他拍打肩膀上的殘雪。
“這大半天不見人影，鍋裡給你溫著肉湯呢。”
秦風沒顧上脫那件沾滿雪水的破棉襖。
他把夾在胳肢窩裡那個碩大的牛皮紙包，“啪”地一聲撂在熱乎乎的土炕上。
“先別管湯了，秋兒，過來拆包看看。”
他哈著白氣，搓了搓凍僵的骨節。
蘇晚秋湊過去，疑惑地瞅著那個被麻繩捆得十字交叉的大紙包。
“啥呀這是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她伸手解開死結，順著牛皮紙的摺痕一層層揭開。
隨著最後層紙皮掀開。
煤油燈昏黃的光暈下，一抹亮得刺眼的大紅色，瞬間撞進了蘇晚秋的眼眶。
那是整整一長匹沒剪裁過的高階純棉洋布！
底下還壓著兩大團白得發亮、鬆軟得像雲朵一樣的上等細棉花。
一股子新布料特有的漿洗味，混著棉花的清香，慢悠悠地散開。
蘇晚秋的呼吸猛地停住了。
她兩隻手懸在半空，十根長滿凍瘡的手指頭劇烈地打著擺子，愣是不敢往那紅布上落。
“這……這麼一大匹紅洋布？還有這白麵花！”
她嗓音劈了叉，眼底迅速聚起一汪水汽。
“乖乖，這得花多少錢和布票啊……當家的，你、你把咱家底都掏空了？”
秦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咧嘴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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