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秦家造了什麼孽啊，養出個白眼狼！自己婆娘穿洋布，親孃餓得穿破爛！”
她嗓門拔得極高，眼珠子四下亂轉，巴望著能從山道上喊來個砍柴的村民評評理。
“雷公咋不劈死你個爛心肝的畜生啊！”
王招娣踩著積雪，一溜小跑湊到趙桂花跟前。
她那條棉褲前幾天被嚇尿過，這會兒凍成了硬邦邦的黃冰殼子。
走路直拉胯，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。
她本來想去扶人，可眼神一飄，死死黏在了蘇晚秋身上。
蘇晚秋那件掐腰的紅棉服，刺得王招娣眼睛直髮酸。
再瞅瞅自己這身騷氣熏天的爛打扮。
王招娣眼底的貪念，直接壓過了對秦風剛才那一腳的恐懼。
“好你個蘇晚秋！你……你個不要臉的下放貨！”
王招娣指著蘇晚秋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噴出老遠。
“天天擱地洞裡勾搭男人，把老秦家的家底都敗光了吧！你穿得起這麼好的洋布嗎？”
她一邊罵，一邊賊眉鼠眼地往前湊。
那隻腳不知死活地邁過了秦風踩出的雪道。
“趕緊把你身上那件衣裳扒下來！全當是給你婆婆治病的錢！不然……不然咱們去公社告你搞破鞋！”
王招娣伸出那雙指甲裡全是黑泥的手，想越過秦風去抓蘇晚秋的胳膊。
秦風連正眼都沒看她。
跟這種爛在爛泥裡的長舌婦動手，他都嫌髒了鞋底。
秦風雙手抱胸，下巴微微抬起。
嘴唇一抿，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，塞進嘴裡。
腮幫子一鼓。
“噓——咻！”
一聲極其尖銳、穿透力極強的口哨聲，驟然撕裂了亂鬨鬨的雪地。
這哨聲在空曠的山林裡來回激盪，帶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號令感。
王招娣被這聲口哨震得耳朵一嗡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還沒搞明白這窮鬼在弄啥玄虛。
地堡側面那片黑壓壓的松樹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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