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東頭的大榆樹底下，圍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。
趙桂花裹著條破爛的漏棉絮被子，坐在雪地裡直打擺子。
那條光著的大腿上全是凍出來的青紫印子，上頭還留著幾道清晰的狼牙印。
王招娣躲在後頭，捂著臉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……秦老二那個喪門星，養了頭小牛犢子那麼大的吃人狼啊！”
趙桂花一邊抹眼淚一邊拍大腿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可憐我這把老骨頭，差點被那畜生嚼吧嚼吧嚥了！”
周圍的村民一個個縮著脖子，眼神里全是驚疑不定。
“大娘，你真瞧見秦老二家吃肉穿新衣裳了？”
李大麻子搓著手，嚥了口乾沫子，綠豆眼裡滿是貪婪。
“那還有假！蘇晚秋那個破鞋，穿著大紅的洋布襖子！”
趙桂花咬牙切齒，五官扭曲成一團。
“他們躲在後山那個防空洞裡，肉香飄出來二里地！”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大紅洋布。
那得要多少特級布票。
這年頭，鎮上的幹部過年都不一定能扯上一身新棉花套子。
幾個餓紅了眼的青壯年漢子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蠢蠢欲動，腳底下直往後山的方向蹭。
可還沒等他們邁出村口。
村長陳長貴拄著柺杖，領著大牛幾個小夥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。
大牛臉色發白，腿肚子明顯還在發抖。
“去不得！都他孃的別去送死！”
陳長貴一柺杖掄在李大麻子的腿窩子上。
“後山被秦風拿帶刺的鐵網子給圈死了！”
大牛在一旁直嚥唾沫，聲音裡帶著驚恐。
“那網上頭……掛著十幾顆血糊糊的野豬骷髏頭！”
他伸手比劃著那個木板的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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