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裡裝的，是茅坑裡掏出來還沒凍結實的熱大糞！
“潑！讓他們一家子嚐嚐這年夜飯的味道！”
“嘩啦——”
大桶黃褐色的糞水，夾雜著沒化開的冰塊，順著破窗戶窟窿潑了進去。
“啪嘰。”
半桶糞水不偏不倚，正砸在裝著野菜糊的豁口碗上。
連帶著土炕的邊緣，濺滿了腥臭的黃湯。
令人作嘔的屎尿味，瞬間在狹小的東屋裡瀰漫開來。
惡臭熏天。
“咳咳……嘔！”
秦龍被那味兒一衝，眼淚狂飆，趴在牆根底下瘋狂作嘔。
趙桂花躲在蘆蓆底下，雙手死死捏住鼻子，連放個屁的膽子都沒有。
這要是敢還嘴，外頭幾個壯漢能衝進來把他們腿打折。
“老秦家的人聽著！這只是個利息！”
馬大腳拿著一根大木棍，照著窗欞子狠砸兩下。
木頭茬子崩進屋裡。
“過了初一，不拿出三十斤細糧賠我兒子的腿，老孃天天來給你們送年夜飯！”
扔下這句狠話。
院子裡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，馬大腳帶人走了。
破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剩下風穿過窟窿的嗚嗚聲。
秦龍癱坐在滿是騷臭味的泥地上。
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胃裡抽搐得厲害，一陣陣絞痛像是有手在裡面撕扯腸子。
眼冒金星。
“餓……餓死我了……”
他眼神渙散，本能地盯向剛才放著野菜糊的地方。
那半個碗早就被糞水糊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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