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兒，抄傢伙，山下來了一群要命的活閻王！”
秦風這嗓子喊得又沉又急。
蘇晚秋嚇了一激靈。
手裡的破簸箕“吧嗒”掉在泥地上，幾顆剛洗乾淨的刺嫩芽滾了出來。
她顧不上撿，兩手在圍裙上胡亂搓了兩把，跌跌撞撞地跑到鐵絲網跟前。
“當家的……啥活閻王？”
她順著秦風指的方向往山下瞅。
腳後跟猛地一軟，差點癱坐在石頭堆上。
西邊的太陽紅得像一塊剛從爐膛裡夾出來的死鐵。
血糊糊的光打在通往靠山屯的爛泥道上。
道上黑壓壓的一片。
起碼有四五十號人，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湧。
老話說，救冬不救春。
冬天冷歸冷，人只要窩在炕上少動彈，耗點脂肪也就熬過去了。
可這初春一到，地裡的冰剛化，新莊稼連個芽都沒冒。
家家戶戶過冬的餘糧早颳得連缸底子都漏了。
這時候餓出來的，全是六親不認的瘋狗。
風向一變。
一股子十幾天沒洗澡的酸臭汗味，混著爛樹根子發酵的餿氣。
順著山坡直接灌進秦風的鼻窟窿。
他皺起眉頭，手指骨節捏得嘎嘣響。
這幫人穿得五花八門。
有的頭頂裹著破麻袋片，有的腰上繫著草繩。
手裡攥著的傢伙什更是雜亂。
生鏽的長柄鐮刀、釘著長鐵釘的粗木棍。
走在最前頭的幾個乾瘦漢子，懷裡甚至還抱著黑洞洞的土銃！
“不是咱們村的。”
秦風吐出一口濁氣，眼底泛起一層森冷的寒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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