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攥著一把生了鏽的破糞叉子，掌心裡全是滑膩膩的冷汗。
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面無人色的民兵，手裡的木棍直打晃。
流氓隊伍停下了。
領頭的漢子往前邁了一大步。
這人左半邊臉爛了一大塊，結著紫黑色的厚血痂。
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。
刀疤臉漢子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爛黃牙。
喉嚨裡發出砂紙打磨般的粗啞動靜。
“老東西……聽說你們村冬天挺滋潤啊？”
他抽動著鼻子，像是在聞空氣裡殘留的肉味。
“爺爺們大老遠過來藉口糧，識相的，自己把糧囤子開啟。”
陳長貴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好漢……各位好漢。”
他往前拱了拱手，聲音虛得發飄。
“咱們村也是啃樹皮草根熬過來的啊……真是一粒多餘的糧食都榨不出來了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羅圈狗臭屁！”
刀疤臉漢子眼珠子猛地一瞪，血絲瞬間爬滿眼白。
他一指旁邊站著的陳大牛。
“你當老子瞎？這小子臉皮上還透著紅暈！沒吃細糧能長出這膘？！”
話音剛落。
刀疤臉漢子根本沒給陳長貴再求饒的機會。
他那條滿是爛泥的粗腿猛地往後一縮。
破布鞋的鞋底甚至在地上蹭出了一道長長的滑痕。
腰間發力，胯骨一扭。
那隻腳就像是一截出膛的粗圓木，帶著餓鬼討命的狂躁死力。
直愣愣地衝著陳長貴的胸口踹了過去。
風聲在鞋底邊緣被撕裂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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