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，哪經得起這等勢大力沉的一腳。
爛木板子從門軸上直接撕裂開來，木茬子四下飛濺。
裹著外頭的黃土渣子和沒化乾淨的冰水，劈頭蓋臉砸進堂屋裡。
冷風順著大敞的豁口狂灌。
七八個餓紅了眼的外村盲流子，像一群搶食的瘋狗擠進老秦家。
屋裡本就暗無天日。
這幫人手裡舉著冒黑煙的松油火把。
火光把他們臉上那一道道泥垢和兇戾的橫肉，照得清清楚楚。
一股子餿酸的爛白菜味，混著十幾天沒洗澡的汗臭，瞬間填滿屋子。
秦龍正縮在炕沿底下摳腳底板的死皮。
一塊崩飛的木茬子正好擦著他腦門飛過，拉出一道血口子。
“哎喲！你們……你們幹啥的！”
他捂著腦袋蹦起來，破棉鞋都沒趿拉好。
平時在靠山屯作威作福慣了，這會兒腦子還沒轉過彎。
“敢踹俺家門……找死啊！”
秦龍隨手抄起地上的半截燒火棍，哆哆嗦嗦往前比劃。
領頭的刀疤臉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。
旁邊竄出倆乾瘦但骨架粗大的漢子。
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矮個子，嘴角一咧，露出一口爛黃牙。
“還敢亮傢伙？給爺爺趴下！”
麻子一腳踢在秦龍的膝蓋窩上。
“咔吧”一聲。
秦龍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跪在散發著尿騷味的爛泥地上。
燒火棍還沒舉過肩膀，就被另一個漢子劈手奪走。
反手一棍子，結結實實抽在秦龍側臉的顴骨上。
皮肉撕裂的悶響傳開。
秦龍嘴裡噴出一口混著後槽牙的血水，灑在土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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