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濃烈的尿騷味直衝腦門。
他噁心地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呸！真他孃的埋汰！”
雖然嫌棄，可他還是麻溜地拿袖子擦了擦，把這半塊臭餅子揣進自己懷裡。
在這個光景，能咬動的玩意兒就是命。
刀疤臉舉著火把，在裡外屋轉悠了一整圈。
破底的米缸里長了綠毛，底朝天的鹹菜罈子裡幹得只剩鹽花子。
連口盛水的大鐵鍋都裂了三道口子。
土炕上的爛席子被掀翻，底下只有幾窩凍死的臭蟲。
窮。
窮得連要飯的叫花子進來，都得含著眼淚倒貼兩塊紅薯皮。
刀疤臉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。
原本以為是個能擠出點油水的肥差，結果踹開門連口熱湯都沒撈著。
飢餓帶來的狂躁，瞬間在這幫亡命徒腦子裡炸開。
“他孃的……耍老子是吧！”
他一腳踹翻了屋當間那張瘸腿的破木桌。
“咣噹！”
桌子砸在地上碎成三四塊破木板。
“砸！給爺爺挨個角落搜！連根能嚼的草棍也別留下！”
流氓們像脫了韁的瘋狗。
踢爛了破木頭櫃子，砸碎了僅剩的兩個粗瓷碗。
鋒利的瓷片子四下飛濺。
秦大強縮在牆角，氣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呼哧直響。
“你們……沒有王法啦……”
他剛吐出半句渾濁的話，就被一個流氓回身一腳踹在心窩子上。
老頭白眼一翻，腦袋磕在牆磚上，直接昏死過去。
秦龍被死死按在爛泥裡。
那張長臉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饅頭，眼睛只剩下一條腫脹的細縫。
黏糊糊的鮮血糊住了視線，睫毛黏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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