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慢悠悠地走到那堆熊皮跟前。
破膠鞋尖滿不在乎地踢了踢黑熊那顆巨大的腦殼。
“前陣子剛醒冬的畜生，餓瘋了，順著味兒就想下山去屠村。”
秦風的聲音冷硬，沒帶半點起伏。
“我把它弄死在這兒。皮子剝了墊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周正的眼睛。
“肉剁碎了熬大骨頭湯，全分給村裡幹活的壯勞力了。”
秦風往前跨了一大步，高大的身軀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。
“周主任，您管這叫佔山為王？”
秦風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指向山下那些還在發抖的村民方向。
“我領著大夥兒挖凍土、清荒地。靠山吃山，沒向國家伸手要一粒救濟糧。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震得四周的空氣嗡嗡作響。
“紮根深山，自力更生！帶著鄉親們硬生生扛過了這場春荒！”
秦風胸膛挺得筆直，下顎角繃得死緊。
“我不但沒投機倒把，我還在保護山林，替你們公社兜底！”
這番話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生鐵鑄的秤砣，狠狠砸在周正的天靈蓋上。
砸得他耳膜嗡鳴，腦子裡掀起一陣狂風巨浪。
周正死死盯著秦風那雙坦蕩無畏的眼睛。
他慢慢回想起剛才在村口。
老村長陳長貴帶著全村老少，跪在雪泥水裡磕頭求情的慘烈畫面。
那眼淚和鼻涕不是裝出來的。
那些災民看秦風的眼神，透著實打實的敬畏和感激，那是看救命恩人才有的光！
這哪裡是什麼搜刮民脂民膏的土霸王。
這分明是個在災年亂世裡，硬扛起一村人生計的鐵血硬漢！
周正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盆炭火，燙得發熱。
他臉上那層冷硬的怒容，肉眼可見地化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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