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小野種憑啥吃這麼好？要是把她賣給鄰村的傻子，能換多少糧食！”
王招娣死死咬著牙花子，後槽牙磨出咯吱咯吱的酸響。
她盯著那輛滿載物資的騾車走遠，心裡的毒水汩汩往外冒。
幾天後。
長白山的春風暖了些，吹化了半山腰最後幾塊頑固的冰殼子。
泥地踩上去軟趴趴的，帶著股漚爛樹葉的土腥味。
秦風一早吃過飯，給複合弓上了一遍油。
“秋兒，我跟大牛去後林子拖兩根老松木回來，給豬圈搭個頂。”
他把粗麻繩往膀子上一甩，順手捏了捏三寶肉嘟嘟的臉蛋。
“看著點這群小崽子，別讓她們往林子深處跑。”
蘇晚秋端著個大木盆，裡頭泡著全家的髒衣裳。
“知道了，你幹活留神點，別砸了腳。”
她挽起袖子，在向陽坡的一塊大青石上鋪開皂角，開始吭哧吭哧搓衣服。
肥皂沫子在陽光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暈。
鐵絲網邊上，荒草已經長到小腿肚高。
三寶穿著那身大紅棉襖，像個滾動的胖肉球。
“抓飛飛！大白，快去撲！”
她揮舞著小胖手，追著兩隻黃粉相間的野蝴蝶滿地亂跑。
身後跟著那隻通體雪白的狐狸。
白狐搖著毛茸茸的尾巴，時不時往前一撲，逗得三寶咯咯直樂。
距離鐵絲網不到十步遠的灌木叢後頭。
一雙佈滿紅血絲的倒三角眼，正死死透過枯枝爛葉的縫隙，盯著這一幕。
王招娣蹲得雙腿發麻。
她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口水，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“咕嚕”聲。
餓。
餓得腸子都快絞在一起了。
她探著腦袋，眼珠子全黏在三寶身上。
這死丫頭片子，幾天不見，臉蛋又圓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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