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！二弟啊！你開開門！大哥來求你了！”
秦龍那變了調的公鴨嗓，在鐵門外頭刮來刮去。
帶著哭腔，伴著額頭砸在凍土上的沉悶響聲。
他身上的破棉襖早就被爛泥糊透了。
冰水順著褲腿縫直往膝蓋骨裡滲，凍得他渾身肥肉像篩糠一樣劇烈打擺子。
上下牙磕碰出細碎的“咯咯”聲。
鐵門裡頭。
秦風正拿著塊破布擦拭複合弓的金屬弓把。
聽見外頭這聲嚎喪，他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破布擦過金屬邊緣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澀響。
他眼皮子往下垂了半寸，眼底翻湧起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“當家的……”
蘇晚秋剛把受驚的三寶哄睡著，從裡屋挑開簾子走出來。
她臉色還有點發白，兩隻手不安地絞著圍裙的邊角。
“外頭……好像是大哥的聲兒。”
她嚥了口乾沫子，“這大半夜的，他跑咱這山窩窩裡嚎啥？”
“嚎喪。”
秦風把複合弓往牆上的一掛。
冷著臉大步走到門邊，大手一把攥住生鏽的鐵門栓。
“秋兒，你回屋待著，我不叫你別出來。”
他手腕子猛地往上一提，沉重的門栓“嘎啦”一聲脫了扣。
門縫剛拉開一道豁口。
外頭那股子腥冷的夜風，卷著秦龍身上的尿騷味，直撲秦風的面門。
秦風皺了皺鼻子，右腳邁出門檻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底下的那坨爛泥。
秦龍正趴在水坑裡。
聽見動靜，他猛地仰起脖子。
那張長臉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窩頭，眼角還掛著眼屎和黃泥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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