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、滴答。”
泥水落在盆底，敲得他心煩意亂，腦瓜子嗡嗡響。
“娘……這尿盆漏水啊！我順著後脊樑溝全溼透了！”
他扯著嗓子抱怨，凍得上下牙直打架。
趙桂花手裡攥著個豁口爛瓷碗。
正跪在炕蓆上，拼命往外舀積水。
那雙像雞爪子一樣的手凍得通紅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“你個殺千刀的懶漢！不知道幫老孃搭把手！”
她一腳踢在秦龍的小腿骨上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沒瞅見你爹快淹死了嗎！”
秦大強躺在炕頭，下半截身子全泡在涼水裡。
他臉色煞白，胸口像拉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氣。
“咳咳咳……造孽啊……我這把老骨頭得交代在這水坑裡了……”
老頭猛地吐出一口夾著白沫的酸水，眼白直往上翻。
身子一抽，直接昏死過去半截。
“轟隆！”
又是一聲悶雷劈下來。
村西頭緊接著傳來一陣房屋倒塌的巨響。
“王瞎子家的土牆塌了！壓埋人啦！”
外頭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，淒厲的哭喊聲撕裂了雨夜。
屋裡的秦龍嚇得把頭頂的木盆一扔。
“咣噹”滾在水裡。
他雙手抱頭鑽進散發著黴味的爛被窩裡。
“塌了……全完了，老天爺要收人啦。”
他褲襠裡一熱，直接被這動靜嚇尿了。
熱尿混著冰冷的雨水。
那種滋味讓他絕望得恨不得找根繩子抹脖子。
雨水砸在泥地裡的“噼啪”聲，混著男女老少的哭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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