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。
“啪”地一聲輕響！
並不是玻璃碎裂，而是電流頂破阻力的微弱動靜。
那顆灰濛濛的燈泡。
瞬間爆發出刺眼的、穩定的白熾光芒！
光線打在黃泥牆上，把那些凹凸不平的土渣子照得清清楚楚。
屋頂上垂下來的幾根蜘蛛網，在光暈裡隨風飄蕩。
秦風眯起眼，瞳孔被強光刺得生疼。
他下意識抬起滿是機油的胳膊，擋在眉骨前頭。
光影越過他的肩膀，投射在地堡後方的亂石堆上。
拉出一道長長的黑色人影。
謝教授張著嘴，漏風的牙床子全露在外頭。
老頭呆呆地跪在泥水裡，連膝蓋骨泡在冰涼的暗河水裡都忘了。
他那雙手還在半空中保持著虛虛去抓皮帶的姿勢。
手指頭懸在光暈裡，不停哆嗦。
光線照亮了他破爛中山裝上的每一塊泥斑。
也照亮了蘇晚秋那張佈滿驚愕、隨後慢慢漲紅的臉龐。
連她眼角還沒來得及擦去的一滴眼淚，都被白光映得像顆透明的珠子。
這光線霸道不講理，亮得人眼前發白。
就像憑空生出了個光團。
原本燻出油泥的土牆，加上角落那個漏底的竹筐。
房頂懸著的那堆野豬肉條和幹蘑菇。
在這一秒鐘內，全被照得纖毫畢現。
地堡的黑暗被徹底驅散。
老教授癱坐在水坑裡。
那雙常年握筆的手，這會兒全是洗不掉的黑機油。
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機油的臉溝往下淌，衝出兩條白印子。
“亮了……真通電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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