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順著老松樹的幹樹皮刮下來。
吹在秦風那一腦門子汗水上。
汗珠子瞬間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他跪在爛泥坑裡，兩條腿早麻得沒了知覺。
可這會兒。
他連喘口粗氣都不敢。
手裡託著的那團帶著黑泥的物件，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。
像是個剛滿月的胖娃娃。
底下兩條粗壯的腿狀根鬚，張牙舞爪地分向兩邊。
秦風的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。
心臟在裡頭胡亂撞擊。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一聲比一聲悶響，震得耳膜嗡嗡直響。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嗓子眼裡透著股生鐵的腥味。
視線順著那密密麻麻的蘆碗，慢慢往上爬。
那暗黃色的蘆頭，長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一圈疊著一圈。
這在行話裡叫“雁脖蘆”，沒個幾百年的風吹雨打，根本熬不出這等歲月的刻痕。
秦風的眼珠子瞪得溜圓，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。
他哆嗦著伸出左手。
沾滿泥土的食指，懸在那截青綠色的草稈子旁邊。
“一……”
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，吐出一個嘶啞的氣音。
指肚輕輕碰了碰最底下那片狹長的綠葉。
葉子邊緣帶著點秋後的枯黃。
“二……”
指尖往上挪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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