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處的斷崖上，秦風正負手而立，冷眼旁觀著這逃荒路上的慘狀。
山風帶著冰凌碴子。
順著他敞開的單褂領口直往裡鑽。
秦風連個寒顫都沒打。
那雙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，就這麼死死盯著底下山坳裡蠕動的三團黑影。
老秦家那三口人，這會兒正像三條無家可歸的癩皮狗。
在佈滿暗冰的山道上連滾帶爬。
秦風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扯出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冷笑。
一股子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。
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上輩子的畫面。
那間四面漏風的破牛棚。
冷風颳得破窗戶紙嘩啦啦直響。
三寶那張凍得發青的小臉，身子硬得像塊冰疙瘩。
連哭的力氣都沒了。
蘇晚秋端著那碗混著觀音土的耗子藥。
手腕子抖得連粗瓷碗都端不穩，眼淚砸在灰撲撲的泥漿子裡。
那時候，秦大強就蹲在門檻外頭。
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。
煙油子味順著門縫往裡灌。
老頭子連個眼神都懶得往牛棚裡撂一下，滿臉冷漠。
趙桂花甚至倚著門框，嗑著半把發黴的葵花籽。
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隔著破門板，拿最惡毒的髒話罵她們娘四個是吃白飯的喪門星。
恨不得她們早死早超生。
風水輪流轉。
秦風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，指關節捏得嘎嘣響。
他倒要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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