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活路了……這破村子待不下去了，咱得準備舉家逃荒啊！”
趙桂花這一嗓子嚎出來，帶著破音的顫音。
她兩隻乾瘦的爪子死命拍打著大腿面。
指甲撓在硬邦邦的破棉褲上，發出刺啦刺啦的澀響。
破草房裡冷得像個大冰窖。
穿堂風順著沒糊紙的窗戶窟窿直往裡倒灌。
卷著地上的爛草根和土灰，撲了人滿頭滿臉。
炕角那邊。
秦大強縮成一團，兩眼發直，瞳孔都有些渙散了。
他手裡正死死捏著半塊發黑的土磚頭。
那是從塌了的炕洞邊上摳下來的。
“咯吱……咔吧……”
老頭子嘴裡往外淌著帶血的黃水。
他竟是餓瘋了，把那硬土磚當成了窩窩頭，放在嘴裡死命地嚼。
碎泥渣子混著崩斷的老牙，在口腔裡磨出一股子鐵鏽血腥味。
他連吐都不知道吐，硬生生順著嗓子眼往下嚥。
噎得直翻白眼，喉結一抽一抽的。
秦龍靠在門背後的爛泥地裡。
那張長臉腫得老高，鼻樑骨被秦風一鐵勺砸斷了。
這會兒正往外流著黃褐色的膿水。
一股子腥臭味直衝他自己的鼻腔。
“娘……餓……我胃裡像有刀子在刮……”
秦龍捂著肚子，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直打擺子。
他嚥了口乾沫子，滿臉都是鼻涕淚水。
“外頭……外頭大隊院裡，天天煮大土豆子啊。”
提到土豆，趙桂花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。
眼底的絕望全換成了怨毒的紅血絲。
“那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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