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。
趙桂花嚇得倒抽了一口夾著土灰的涼風。
“拆房梁？那是讓咱全家死在雪地裡啊！”
她慌亂地推開秦龍，手腳並用地往炕上爬。
去拽秦大強手裡的土磚頭。
“老頭子！別吃泥了！快起來！”
秦大強被扯得身子一歪，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泥水。
“去哪……我走不動道了……”
他氣若游絲地哼哼。
“去樺樹溝！去投奔你那個遠房的表老姑！”
秦龍從地上爬起來，急得直跺腳。
“那邊窮是窮了點，可好歹是門親戚，能討口剩飯吊命。”
“總比在這兒被馬大腳拿糞叉子捅死強啊！”
趙桂花眼珠子亂轉。
屋裡早就被那幫流氓洗劫空了。
連個破瓷碗都沒剩下一個囫圇的。
她咬了咬牙，狠下心一拍大腿。
“走！等天徹底黑透了，咱就溜！”
她轉身去翻炕頭上的爛鋪蓋卷。
把兩床露著黑棉花的破被子扯下來，拿根麻繩胡亂一捆。
“老大，你去把後院那兩根乾柴火棍別腰上當柺棍。”
夜半子時。
冷氣順著地皮往上反，凍得人骨頭縫裡直冒酸水。
天上一絲月光都沒有。
黑漆漆的夜幕死死壓在靠山屯的土房頂上。
老秦家那扇破院門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“吱呀”響動。
三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從門縫裡擠了出來。
活像三隻怕見光的大老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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