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夠……不能夠啊！”
老頭眼淚糊了滿下巴，“這是長生牌！是保佑您長命百歲的名頭！”
李大麻子跪在下頭的泥水裡。
仰起那張滿是麻坑的髒臉。
“秦爺，要是沒您捨出的那口熱乎肉骨頭湯……”
他拿髒袖子使勁抹了把通紅的眼睛。
“我小孫子早就扔後山喂狼了！俺們全家老小，這條命全指望您呢！”
大牛娘在旁邊也跟著拍大腿乾嚎。
“黑市那頭，要不是秦爺您立下死規矩，不許賣那幫斷子絕孫的假糧……”
她嗓音劈了叉。
“咱們這十里八鄉的窮苦人，拿個破家當換回來的就是索命的毒藥啊！”
“就是啊秦爺！您救了咱全村的命！”
後面的災民跟著附和。
這些話全是從肺管子最深處掏出來的，不摻半點假。
秦風聽著這些撕心裂肺的動靜。
看著那一雙雙在絕境裡透出亮光的眸子。
嘴裡罵人的糙話卡在喉嚨眼裡，死活吐不出來了。
他這人向來冷心冷血。
大災荒年，只顧自己老婆孩子頓頓有肉吃。
給村裡人發湯、在廟後巷立規矩。
那全是為了給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物資套個安全的殼子。
可這會兒。
看著這幫連樹皮都快啃不上的泥腿子。
寧可自己餓著肚子，也要費盡心機找塊好松木，給他弄塊牌位上香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滋味。
像是一顆野草種子，在他那顆硬邦邦的心底悄無聲息地紮了根。
這就是權柄砸在手裡的滋味。
不用拿刀子架在別人脖子上逼著下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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