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家那四面漏風的破草房裡。
秦龍正裹著一床往外漏黑棉絮的爛被子，在土炕上凍得直打滾。
他腿上還敷著點草藥渣子。
趙桂花趴在糊著破報紙的窗臺上。
透過一個手指大的窟窿眼，死死盯著村外那道絕塵而去的雪橇影兒。
那三個大紅色的棉襖，刺得她眼睛火辣辣的疼。
“喪門星……白眼狼……”
趙桂花咬著後槽牙，牙齦滲出一絲血水。
“弄到大馬不知道拉回來孝敬老孃，拉著三個賠錢貨瞎顯擺啥！”
她氣得渾身肥肉亂顫。
回身抓起炕沿上的一個缺口破碗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瓷片子崩得到處都是。
秦龍被這動靜嚇了一跳。
把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，連個屁都沒敢放。
老秦家現在連門都不敢出，生怕遇上要債的馬大腳。
秦風壓根沒搭理村裡那些快要噴出火的眼珠子。
他拉了一把韁繩。
黑風打了個響鼻，順著平坦的雪原，直奔長白山更深處的林海邊緣跑去。
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。
秦風一隻手控著韁繩，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洋火。
單手划著，擋著風點燃了嘴裡的旱菸卷。
辛辣的煙氣吸進肺裡，伴著冷空氣，提神得很。
“爹！我餓啦！”
二寶在後面扯著他的棉襖下襬，大聲嚷嚷。
“你這嘴就沒閒著過。”
秦風沒回頭，笑著罵了一句。
手往寬大的棉襖兜裡一摸。
掏出一小把昨晚蘇晚秋炒好的野松子，反手扔進車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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