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角落那臺破鍋爐發出“轟隆轟隆”的悶響。
排氣閥往外噴著白汽，屋裡暖和得能讓人骨頭縫都軟掉。
秦風光著大膀子，從熱炕上坐起來。
他伸手抓起炕沿上的半杯涼白開，仰脖灌進喉嚨裡。
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一陣吞嚥的響動。
旁邊厚實的棉被裡，蘇晚秋正睡得迷糊。
白淨的肩膀露在外面，鼻尖上滲著細密的汗珠。
昨晚折騰了大半宿，這會兒她累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媳婦，醒醒。”
秦風伸出帶著粗繭的大手，在她臉上捏了一把。
指肚刮過她細嫩的臉頰，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印子。
“別鬧……困著呢。”
蘇晚秋閉著眼睛嘟囔，伸手去拍秦風的胳膊。
像趕蒼蠅似的，翻個身想繼續睡。
秦風一把掀開被角，冷空氣往被窩裡一鑽。
激得蘇晚秋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哎呀！你作死啊，大清早的發什麼癔症！”
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，趕緊抓起散在枕頭邊的舊毛衣往身上套。
“昨晚不是說好了，帶你看把天捅破的稀罕玩意兒？”
秦風咧嘴笑著，隨手扯過一件灰棉布長褂披上。
“趕緊穿鞋，下地。”
蘇晚秋揉著亂糟糟的頭髮，趿拉著布鞋。
“啥稀罕玩意兒非得天剛亮就看，外頭黑燈瞎火的……”
她嘴裡碎碎念著，腳底下一滑，差點踢翻腳踏上的尿盆。
“嘶……你慢點拽我，骨頭架子散了！”
秦風拉著她那隻溫熱的手，繞過鍋爐。
徑直走到起居室最靠裡的一面水泥牆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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