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股滾燙的液體奪眶而出。
順著蘇晚秋白淨的臉頰往下滾，砸在秦風灰布棉襖的領口上。
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漬。
她腦子裡繃了快五年的那根弦，徹底斷了。
蘇晚秋不管不顧地往前一撲，雙臂死死勒住男人寬厚的脊背。
腦袋一頭扎進他溫熱的頸窩裡，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著冷風和松香的糙漢氣味。
“嗚……當家的……”
她嗓子裡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，哭腔全碎在唇齒間。
肩膀劇烈抖動著，手指骨節因為用力抓著布料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下放那陣子……半夜有人砸門，我摟著大寶，整宿整宿不敢閤眼。”
她大口喘著氣，眼淚把秦風的脖領子糊得透溼。
“後來捱餓，我真怕哪天早上睜開眼，摸著這三個丫頭的身子……涼了啊！”
那些擔驚受怕的爛包日子，變成決堤的洪水往外洩。
秦風沒說話，任由她發洩。
粗糙的大手覆在她單薄顫抖的背脊上，一下一下，順著骨節往下輕拍。
掌心厚厚的老繭刮過她的粗布衣服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等她懷裡的人哭聲小了，變成一抽一抽的吸溜鼻子聲。
秦風這才低下頭，胡茬蹭著她帶著皂角香氣的頭皮。
“全翻篇了，媳婦。”
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胸腔跟著說話的頻率微微共振。
“往後在這鐵網裡頭，咱家說了算。誰敢來亮爪子，老子剁了他。”
他手指穿過她烏黑的髮絲，捏了捏她冰涼的耳垂。
“往後頓頓大肥肉片子由著你們造，新棉布扯來當抹布用。老子說到做到。”
“爹爹！肚肚叫叫啦！”
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奶呼呼的嚷嚷。
三寶邁著小短腿，像個圓滾滾的棉花包，一頭撞進地堡的木門檻上。
“吧唧”一聲悶響。
小丫頭絆了個狗啃泥，下巴磕在水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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