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！你答應給俺們買的過年新衣裳呢！”
大寶脆生生的嗓音，在熱氣騰騰的裡屋直打轉。
秦風收回摸向腰間菸袋鍋的手，硬生生把那股煙癮憋了回去。
他瞅著這三個光腳丫子站在炕蓆上、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小討債鬼。
嘴角一咧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急啥，你爹我還能差了你們這身皮？”
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到牆角那個刷著紅漆的厚重木頭炕櫃前。
粗糙的手指捏住冰涼的黃銅掛鎖。
“吧嗒”一聲脆響。
鎖釦彈開，掉在木頭面板上。
秦風拉開櫃門，一股子樟腦球混著新棉布特有的漿洗味，順著熱氣飄了出來。
三個小丫頭瞬間不鬧騰了，脖子伸得像三隻小鵝。
秦風手腕一翻，從櫃子最裡頭拽出一個灰布包袱。
隨手往熱炕上一扔，砸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草蓆灰。
“拆開瞅瞅。”秦風拍了拍手上的浮灰。
大寶手最快，三兩下扯開打著死結的包袱皮。
一抹刺眼的鮮紅，瞬間晃了母女四人的眼。
那是三件嶄新的純棉大紅襖子。
領口用黑色的金絲絨包了邊，盤扣打得結結實實。
裡頭絮著白花花、喧騰騰的新棉花，連半個補丁的影子都找不著。
“哎呀我的老天爺……”
蘇晚秋端著個空瓷盆剛進屋，腳底下絆了門檻一下，差點摔個大馬趴。
她直勾勾盯著那三件紅襖，眼眶唰地一下就紅透了。
“這、這得要多少布票啊？當家的，你把黑市的布料攤掏空啦？”
秦風沒搭理她這茬，衝著閨女們揚了揚下巴。
“穿上試試，看看緊不緊身。”
二寶動作最麻溜，拽過一件就往頭上套。
腦袋卡在領口半天沒鑽出來，急得兩條小短腿亂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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