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正踩在矮木凳上，手裡舉著一張紅紙剪的鯉魚窗花。
費力地往滿是哈氣的玻璃窗上貼。
二寶在底下端著個盛滿面糊糊的破碗，當起了瞎指揮。
“左邊點……哎呀過了過了！你把魚尾巴都糊在窗框上啦！”
二寶急得原地直跺腳。
三寶則抓著一把用高粱穗綁的糊刷，在旁邊瞎比劃。
刷子頭上全是大塊的白漿糊。
小丫頭一個沒站穩，腳下一滑往前一撲。
糊刷子直接戳在了二寶的大紅襖子上，留下一個慘白的漿糊印。
“哎呀！我的新衣裳！”二寶尖叫一聲，差點把破碗扔飛。
三寶嚇得一哆嗦，手胡亂往臉上一抹。
好傢伙，半張臉全糊上了黏糊糊的麵漿，眼睫毛死死黏在了一起。
“嗚……看不見啦，爹爹救命……”
三寶活脫脫成了一隻白臉貓，閉著眼睛在炕上亂爬亂摸。
秦風扔下擀麵杖，大步跨進屋，一把捏住三寶的後脖頸。
“這倒黴孩子，沒一刻消停。”
他從旁邊架子上的水盆裡撈起毛巾，胡亂在三寶臉上狠擦了兩把。
粗糙的毛巾颳得小丫頭臉蛋發紅，但也算把漿糊摳乾淨了。
“咯咯咯……爹的胡茬扎人。”
三寶扒著秦風的粗胳膊，沒心沒肺地直冒傻氣。
秦風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，轉頭看向窗戶。
那張“連年有餘”的紅窗花，硬生生被這幾個活寶貼了個底朝天。
大鯉魚頭朝下，尾巴朝上，看著像要一頭扎進下水道。
“大姐笨笨，魚魚掉下來啦！”三寶指著窗戶開啟吐槽模式。
大寶漲紅了臉，手裡還死死捏著粘滿面糊的紅紙角。
“你懂個屁，這叫‘福倒了’，對不對爹？”
秦風看著那張歪七扭八的窗花，又看了看這三個穿著紅襖的鮮活臉龐。
窗外是鬼哭狼嚎的暴雪，那風聲像野獸在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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