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滋……啦啦啦……”
破舊的塑膠旋鈕在秦風粗糙的指腹底下轉動。
木頭匣子裡傳出一陣刺耳的盲音，像是有人拿指甲蓋在刮生鏽的鐵皮。
大寶咬著筷子頭，黑亮亮的眼珠子盯著那個會響的方盒子。
二寶趁著大人不注意，飛快地伸出油乎乎的小手。
直接從盤子裡捏起一個大肉餃子，往嘴裡塞。
“啪。”
秦風眼疾手快，一巴掌拍在二寶的手背上。
“洗手去，爪子上全是炕蓆灰，也不怕拉肚。”
二寶縮回手，癟著嘴把手往新穿的大紅襖子上蹭了兩下。
留下幾個明晃晃的油指頭印。
秦風瞪了她一眼，手底下的旋鈕猛地往右邊一卡。
電流聲瞬間消失。
一個字正腔圓、帶著濃厚時代感的大嗓門男聲，突兀地在熱氣騰騰的裡屋炸響。
“全國的社員同志們！中央氣象臺播報最新氣象預測……”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連三寶都停下了咀嚼，兩邊腮幫子鼓得像個藏食的松鼠。
嘴角還掛著一滴黃澄澄的香油。
那播音員的嗓音洪亮，透著股振奮人心的勁頭。
“據觀測，籠罩我國北方大部的寒流即將過去，來年春季氣候回暖偏早！”
“雨水充沛，適宜春耕！”
收音機裡頓了頓，緊接著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“另播報一則重要指示，為應對連續自然災害，上級決定調整農村政策。”
“鼓勵社員利用房前屋後開展副業生產，允許保留適當自留地，搞好春季生產自救……”
“吧嗒。”
蘇晚秋手裡的竹筷子砸在粗瓷碗沿上，又彈落在木頭炕桌上。
滾了幾圈，掉進裝蒜泥的碟子裡。
濺起幾滴酸澀的老陳醋，崩在她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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